我很孝順,但我想更愛自己一些

我很孝順,但我想更愛自己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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唸給你聽

在孩子還小的時候,很多大人都幹過一件蠢事,問孩子比較愛誰,是爸爸或是媽媽?這種要孩子選邊站的問題,是天底下最殘忍的。

對於孩子來說,父母是一體的,擁有的是一份完整的愛,硬生生的要把它撕裂成兩半,在幼小心靈一定帶來不小的創傷,可是大人不僅不自覺,還樂此不疲。

孩子的反應呢?傻住了,看看爸爸,看看媽媽,一副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孩子越是急得想哭,大人越覺得有趣,還會一起笑開來,好像這樣逗孩子很好玩。不過,我曾經聽過最聰明的回答,一個五歲小男孩說:

「我最愛我!」

每個人,當然都最愛自己

他不做正面回答,也不隨著大人的問題走,一腳踩進預設的陷阱裡,而是跟著自己的心,說出心裡話。這下子,輪到大人傻了,你看我,我看你,沒想到居然跑出這個答案,完全接不下去。

但是很快的,大人們突然想到,小小年紀,才五歲而已,怎麼可以這麼自私,最愛自己,忘記爸爸媽媽,太不孝順,長大了還得了,豈不是要置父母於不顧?於是大家馬上把臉一拉,正色的對小男孩說:

「你怎麼可以最愛自己呢?你忘了還有爸爸媽媽嗎?」

小男孩並未被嚇著,大概是因為年紀小,社會化低,還來不及被大人最愛製造的愧疚感所同化,只見他緩緩抬起頭來,無懼的看著大人們,一副「事情不就是這樣的嗎」,他說:

「每個人,當然都最愛我呀!爸爸媽媽,我也愛,但是我還是最愛我!」

這番話,對於大人而言,好像早熟到不可思議,不過我倒是認為,小男孩是天真瀾漫,腦袋不如大人們複雜,直直講出真話罷了。

孝順父母,不必要犧牲自己

是啊,愛爸爸和愛媽媽,根本是兩件事,無法相提並論,硬要做比較就是無聊。同樣的,愛父母和愛自己,徹頭徹尾也是兩回事,各自獨立,不相干擾。多愛自己一些,不表示不愛父母,不想為父母多盡一些孝道,這不是一個二擇一的問題。

可是,年過50之後,父母年紀都在70以上,需要更多的關注與照顧,這時候若是還在工作,時間與精力有限,必須排好優先順序,「孝順」自然而然變成沈重的負擔。尤其是有些大人們,成長過程艱辛,比如家境拮据、子女眾多、夫妻不睦,經常告訴子女:

「如果不是為了你們,我早就離開這個家。」

「我是為了把你們養大成人,才過得這麼辛苦。」

這些話,是一顆顆種在子女心田的種子,發芽之後,長成了罪惡感的大樹。父母為他們犧牲一輩子,自己怎麼能夠比父母過得更好?因此,當要做選擇時,道德標準高的大人們會傾向倫理上的考量,選擇滿足父母,壓抑自己的需求。

做這樣的取捨時,有因為奉獻而感到快樂嗎?不,最終是一點都不快樂,反而是一邊照顧父母一邊抱怨,結果父母也不快樂,沒有一個人滿意,相處品質低落。

我的朋友圓圓單身未婚,買了一間16坪的套房居住,沒有隔間,完全是開放空間。母親在退休之後,順理成章搬過來同住。可是兩人的作息日夜顛倒,母親早睡早起,而圓圓是夜間工作者,在同一空間裡,走路或做事都要躡手躡腳,不出一點聲響,壓力大到不行,無法愛做什麼就做什麼,永遠得考慮到另一個人正在睡覺,兩人的生活品質都差,吵嘴不斷,充滿瓦斯味,只差一根火柴棒就整個爆炸開來。

找回自己,珍愛自己

後來,圓圓受不了,正好樓下有套房出租,便和母親商量,由她搬出去,母親不同意,擔心多花錢。真正的原因,母親沒有說出口,其實是她覺得獨居是可憐的同義詞,害怕下一步是被子女遺棄。還好圓圓慧質蘭心,讀出母親的心思,允諾每天上樓來陪她吃中飯與聊天,再三保證還是會像以前一樣孝順。

好不容易母親點頭了,圓圓如願搬出去,第一天就感受到完全的自由,連呼吸都可以大口大口的來,沖馬桶時毫不思考的就給它按下去,份外輕鬆愉快。最重要的,擁有個人的時間,專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沒有母親在旁邊隨時問一句說兩句,不受干擾,不必中斷,可做的事突然變多了。

剛開始,對於這樣的自由快樂,以及這樣的毫無負擔,圓圓有些許的不安與愧疚,好像不愛媽媽,不盡孝道,比較愛自己是一件自私不應該的事。

隨著日子一天一天過去,慢慢的,圓圓滿意現在的生活,因為得來不易,她珍惜每件事與物,都堅持非要自己喜愛的不可,像是挑選喜愛的生活器物,做一些喜愛的事情,將有肉植物擺滿一整個窗檯,搭配印度進口的窗紗,擺一張椅子,喝咖啡聽音樂,啥都不做,完全放空。

「我終於可以做自己,第一次覺得好喜歡自己,好喜歡這樣的生活。」

愛自己,就要理直氣壯

自從不再與母親同住,圓圓有如變了個人,全身散發一圈亮光,母親對她雖然有一股說不上來的陌生,卻是更愛這樣的女兒,因為圓圓笑容多了,動作輕了,話語柔了,不再動不動大發無名火,臭臉不說一句話,空氣中洋溢著淡淡的喜悅。

初時母親以為圓圓談戀愛了,後來才發現女兒是和她自己談戀愛。母親到了近80歲,才體悟到一個道理,一個人愛自己時,是很有力量的,讓自己變好,也能讓人際關係親密,親近他們就會被感染,也莫名的開心了起來。

我,才是自己一生追求的意義與目的。愛自己,是一件理直氣壯的事。在自己之前,不必然要先擺上其他人,比如父母、配偶、情人或子女。唯有愛自己的人,才有能力愛別人,而別人也會獲得真愛,沒有條件,沒有負擔,沒有壓力,也不必回報,甚至不必一直記在心裡。

當你愛自己時,你會用更溫柔的方式愛你的父母,你們的關係將更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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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雪珍

暢銷職場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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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歷:政大新聞系、台大商學所
—歷任:yes123求職網-副總經理、自由時報-行銷經理、台北愛樂電台-協理兼行銷總監、聯合報-主編
—專欄:Yahoo、商周網站、今周刊網站、大人社團等
—著作:《要獨立老,不要孤獨老》《你的強大,就是你的自由》《哪有工作不委屈,沒有工作你會更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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