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共住|不進安養院、不指望兒女, 組一個自己的夢想家

同居共住|不進安養院、不指望兒女, 組一個自己的夢想家
圖片來源/林后駿、陳岫之提供、魚麗共同廚房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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唸給你聽

獨立、自主、有個性地活了大半輩子,你知道自己跟阿公、阿嬤不是同一種人,甚至,你跟你爸媽也不一樣,你打從心裡知道養老院、家鄉留守老人,都不符合你對自己的期望……

你,40、50歲,跨進人生中場的大人,對於阿公、阿嬤晚年在養老院,或在家鄉成為留守老人的處境記憶猶新。你是戰後嬰兒潮、歲數站上6字頭的大人,是穿喇叭褲、迷你裙的一代,年長後迫於現實把老父、老母送往安養院,一個可能連自己都不想去的地方。

然而醫療、科技推著人們長活,媒體鼓吹活躍老化,你開始夢想著、計劃著要做這事、想去那地,只是倦鳥總要歸巢,屆時你想在哪棲息?有天走不動了,要待在哪裡?你暗自希望那個地方不是安養院,也不想叨擾成年子女,所以也不會是兒女的家,但成為獨居老人也不是你的選項。

你想回到哪裡?跟誰住在一起?世界上許多中壯年人正跟你想著同樣的問題,於是同居共住(cohousing)便在近幾年開始受到重視。

同居共住組社區

就在2016年,美國熟齡議題作家凱西.葛伯格在(Kathy Gottberg)才在《赫芬頓郵報》投書討論熟齡者同居共住的議題。

葛伯格指出,同居共住大抵分為兩種形式,其一是與他人同住一室,一如美國老影集《黃金女郎》所呈現;其二是共識社區(intentional community),即理念相合的人揪伴共住一處並形成社區,以環保、孩童教養、公益等主題居多。

熟齡也成為共識社區的另一種主題,國外一些中壯年人開始自己規劃未來願意居住的房舍與社區。由於共識社區的住民老少皆有,從年齡觀點來看,可說是青銀共住的原型。

國外模式:隱私、扶持兼具的共居空間

同居共住的概念最早起源於1960年代的丹麥,一群認為現有家庭、社區無法滿足他們需求的人們集結起來,共同養育孩童、照顧長者。這樣的共住模式最近被重新檢視,成為熟齡者的居住另一個選項。

●共住社區

英國「大齡女子共住組織(Older Women's Co-Housing,OWCH)」的共住公寓便是一例。OWCH由一群50歲以上的女性組成,她們剛在2016年12月入住位於倫敦、名為「新起點(New Ground)」的3層樓公寓,這幢只租不賣的公寓限OWCH會員居住,不少熟齡者於是爭相申請加入,在供不應求的狀況下,該組織目前已不接受入會申請。美國許多州如華盛頓、加州也有類似的熟齡共住社區。

住在鄉村、偏遠地帶的熟齡者,對同居共住的社區有著更大的需求。位於加拿大邊陲的愛德華王子島就在去年開始積極討論熟齡共住的議題。愛德華王子島熟齡共住工作團(The P.E.I. Senior Cohousing Working Group)共同主持人艾爾.詹姆士(Al James)表示,由於地處偏遠,當地人傳統上社區意識濃厚。

「我們看著自己的父母變老,也都知道老人家不一定都能受到良好的支持,他們常到感孤單,這也是為何同居共住很重要,」詹姆士說:「況且,我們也體認到政府其實無法照顧我們所有的需要」。

另一位共同主持人席拉.貝肯(Sheila Bacon)則希望能找到一處有烹飪空間、住起來像家一樣,有伴、又有隱私的地方,可是現行安養院的個人空間有限。「我不希望住在一個連做餅乾都不行的地方,」貝肯說:「這個模式的好處是,你的私人空間和公共空間能維持平衡」。

●青銀共居

除了跨世代同住的共識社區外,有年輕人入住的養老院也實踐了青銀共居的精神。為了扭轉安養機構暮氣沉沉的氛圍,荷蘭代芬特(Deventer)一家養老院招募了一群大學生免費住進養老院,他們所須回報的只是每月30小時的年長者服務,陪老人家看球賽、慶生都算在服務範圍內。

台灣:先行者走出未來的可能性

反觀國內,多數從50歲左右開始正要踏進人生下半場的中壯年人,對未來可能的居住形態仍缺乏想像。
不過,有一小撮人因抱持相同的理念,如主婦聯盟、荒野保護協會或宗教團體的成員,選擇了同居共住,甚至共耕、共修。

住、學兼具的生活空間│快樂玩合作社

位於花蓮,由主婦聯盟生活消費合作社第3屆理事主席陳岫之創辦,子女已成年的她開放自己的住處與學生或年輕夫婦共住,她支付租金,其他開銷則由室友依能力分擔。陳岫之在花蓮的住處同時是各種課程如編織課的教室,這個屋子因而有了「快樂玩合作社」的美名。

(陳岫之開放共居空間,作為編織課場地)

提到跟沒有血緣關係的年輕人共住,陳岫之認為,既然同住就要有「看待家人的情感」,意謂著她也會扮演屋內母親的角色。「比方,共住的年輕人,洗完澡頭髮塞住排水口沒有清理,我會想,如果這是我的孩子,我會清理,但也會念,」她說。

陳岫之開玩笑說,跟她同住的人就是將來要埋葬她的人,只是現在慢性病年齡層降低,或許送人去醫院的是她。最近她因工作緣故移居新竹,由室友留守屋子,但她仍把那裡當作三不五時會回去的家。

(陳岫之與室友享受閱讀時光)

你的客廳也是展演廳│「玖樓」共生公寓

創辦人潘信榮指出,台灣的房價居高不下,「人們能買房的年齡比他們的父母輩晚了10幾年」,在這樣的背景下,他與柯柏麟兩人共同創辦了「玖樓」共生公寓。

他們在台北市尋找老舊公寓,由原屋主進行屋宅翻修,他們則與屋主簽合約,成為公寓的管理者。和一般公寓相同,室友們有各自的房間,也有公共區域,有專人定期打掃,水電費用分攤在租金內。管理良好是「玖樓」的特殊之處。

潘信榮表示,「玖樓」並未對室友的年齡設限,從10來歲到65歲都有,單身者、外國人,以及夫婦都是房客。

「玖樓」跟其他共居空間不同的特殊之處在於,它同時是人文、藝術活動的舉辦場所,藝術作品發表會、小型講座等藝文活動都在公寓裡發生。

實踐青銀共居│好好園館

發想者為台灣福氣社區關懷協會,由靜宜大學教授、弘道老人基金會共同發起,預計兩年後落成,是只租不賣的酒店式住宅,房客同樣沒有年齡限制,主打青銀共居。

家庭、長者照護平台愛長照執行長朱偉仁表示,這個共居計劃跟其他養生村或老人公寓最大的不同點在於,「好好園館」並不會因為房客日後健康出問題而被要求搬出住所,是一個可以住到終老的地方。

與傳統安養機構相比,「好好園館」不僅將是台灣首次落實青銀共居的銀髮住宅,飯店式的單獨套房也給予住戶更多個人空間。

共食、共養│魚麗人文主題書店.魚麗共同廚房

兩位熟女超級好朋友蘇紋雯、陶桂槐曾共住、共食,最多有10個人每日在她們廚房輪值烹飪,這也是今天共同廚房的原型。她們不是同志伴侶卻同在一個屋簷下養育小孩,蘇紋雯的兒子稱母親為媽媽,稱陶桂槐為NANA(發音跟「媽媽」相似)。她們關心未婚媽媽以及女性福祉也成為她們關心的事,也提供居住空間給受暴婦女暫時居住。

站在女性幫助女性的立場上,她們最近協助一對陷入僵局的母女修復關係,65歲的母親在法律上背了黑鍋逃亡10年,兩人在彼此的生活中長年缺席造成許多裂隙,蘇、陶兩人正積極介入,為母女兩人營造對話空間。

儘管個案不是拿來複製用,「玖樓」剛起步,「好好園館」尚未開工,不過這一小群人、團體卻像先行者,為你、為我,為正在走向人生下半場的人們尋找不同於以往的同居共住可能。

資料來源: Older Womens Co-Housing、Huffington Post、CBC Radio-Canada、Public Broadcasting Serv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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