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沒有年齡限制,「愛」也不該被框住
「女人在70歲以後最適合談戀愛!」79歲的新科作家松井久子語出驚人。所持的理由是,「忙碌了ㄧ生的女性,到了那個歲數,通常從職場退休、兒女成長,照顧公婆也告一段落了。」

松井在74歲創作出處女作《疼痛之人》,探討暮年女性的性與生,推出後熱賣8萬本,橫掃70世代男女讀者,其中女性佔65%、男性佔35%,顛覆業界高齡作家寫老女的愛欲「不會有人看」的預設。
取名「疼痛」實有暗喻之意。女主角燿子在逐漸淡忘自己是女性的古稀之年,結識社群裡的55歲男性,進而沉入肉欲之海。
儘管慾火重燃卻因雌激素下降導致交歡時陰道疼痛難忍,提醒了她肉體衰萎的殘酷事實。歷經身心理糾結後最終克服障礙,重拾性之歡愉。

另還有打鐵趁熱之作《最後之人》,書中男女主角年紀更大,開創虛構人物新局。
次作描繪忍受周圍偏見的遲暮男女,86歲的理一郎雖已無法勃起,仍能讓75歲的燿子感受魚水之歡,證明只要有情感連結,幸齡者還是能獲得「性」福。
陪伴,才是熟齡愛情的核心
「能活到80歲很幸運,是『幸』齡者。」精神科醫生和田秀樹說。
58歲的作家酒井順子讀完後大為讚嘆:「活在世上的時間愈長,男歡女愛也是一種消磨。就算女人停經,男人性器疲軟,男人終究是男人,女人就是女人,想解脫性欲,到死不可得也。」(『老いを読む 老いを書く』)
實際上,松井本身的私生活也是多采多姿。兩年前,她告別離婚後長達40年的單身生活,以77歲之齡嫁給87歲日本思想史家子安宣邦,「兩人其中一個失能的話,可以就近照護。」是關係定錨關鍵。
提及出書經緯,松井毫不諱言,因為擁有像76歲女權主義者上野千鶴子這樣的朋友,才有書的誕生。引薦『婦人公論』出版的正是上野。
在這之前,松井曾與某家文藝出版社洽談,「老女人的性愛史?有點噁心。」50多歲的女總編輯面無表情地拋下一句:「寫完後,再給我看看吧。」兩人當然沒再見面。

書寫老女情欲的電影和書籍在歐美並不罕見,但在愛情已冷、女性從一而終觀念依舊根深的日本卻不多見。盡量避談性愛是社會的潛規則,特別在平均年齡50歲、以男性為主的大眾傳播媒體圈。
以至於當『婦人公論』探討熟年性生活苦惱等的非虛構連載「快樂白皮書」(2007~2011年,工藤美代子)推出後,平地一聲春雷響,引起騷動,也啟發後進相繼耕耘這塊荒地。
而從導演筒轉換為執筆的松井是佼佼者。熟年之愛,其實是激發靈感的觸媒。

「文字,可以彌補電影無法轉述的部分。」執導過5部電影的她,曾試著在「Yukie」(ユキエ,人名)和「折梅」(折り梅,一種插花手法。從樹皮吸收水分的梅枝既可折亦可彎)中,探討失能與照護的高齡社會議題。
前者描寫罹患失智症日本女性與美國男性相互扶持,後者則表述照顧失智家人卻不覺苦的女性情操,「記憶消失,卻很幸福」。
褪去衣裳,唐澤燿子的熟女體態固然引人遐思,但失能後仍願執子之手、相偕老死的約定,恐怕才是松井久子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