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需要安慰 如何重新從安慰中找回幸福的力量?

重新學會生活  在安慰中找回幸福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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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安慰的力量嗎?安慰,其實和幸福是一樣的東西,只是被擋在不幸的暗光下。法國精神科醫生克里斯多夫.安德烈(Christophe André)從文學、藝術、大自然來探求安慰的本質,讓我們感受安慰的脆弱性和強大的力量。安慰就像是一束光,無論形式多麼微小,都能提醒我們,生活並未結束,傷慟也能撫平,一切都還有幸福的可能。以下內容摘自《當我們需要安慰:法國精神科醫師寫給這個世代的愛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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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話會在我們內心滋長,因而比其他的話更為強烈,有些話吟詠如歌且欣然允諾,有些話如交響樂般能激發出群像及回憶。安慰也是一樣,它喚起童年及種種小悲傷,也喚起死亡及哀悼,以及一切人的痛苦;還有喚起所有伸出的援手、所有的擁抱,所有帶著情感與理解的舉動。

安慰是脆弱且不確定的

安慰意味著明白並接受我們的言詞只能不完美地減輕內心的痛楚;但同時也希望不要在孤獨中經歷這種痛楚,

安慰是一種充滿愛的行為,即使有時無能為力。

當我們安慰時,我們可能不知道情況將會如何發展。有時,不確定性更大,甚而更為美好,因為我們可以在自己遭遇不幸時給予安慰。就像那些在囚犯或流放者之間互相安慰的故事,或者像所有身陷困境的人努力抒解親人的悲痛。在自身處於迷霧並感到畏懼之際給予安慰,這無疑是最令人動容的安慰:一名傷者給予另一名傷者安慰,一名受脅迫者給予另一名受脅迫者安慰,一名絕望者給予另一名絕望者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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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慰似乎什麼事情都解決不了

這並不是一個問題,因為安慰並非物質上的幫助,它不需要力量或權力,即使我們處於(或我們感到)虛弱與無助,我們仍然可以提供安慰。因為除了其具體面向(言詞及舉動)外,它也是,且尤其是,一項非物質的方法,即一種存在,一種意圖,一種人性的分享。

「在物質層面上,我們只能給予我們所擁有的;在精神層面上,我們也可以給予我們所沒有的……」古斯塔夫.迪邦(Gustave Thibon)這席話提醒我們,安慰是一種方法,它的力量有時大部分是隱密而無形的。它提升一部分的靈性,亦即我們接觸生死、善惡之謎的精神面向。

這是安慰與撫慰的另一種區別,後者更常專注於物質方面。為了撫慰某人,必須較此人更有力量;安慰則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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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慰是謙卑的,它知道自己的力量有限

它給予,它輕聲細語,它不高聲嚷嚷,它不是一種鼓舞;它謹慎,畢竟永遠不曉得內心的傷害有多深。也因此,它的言詞是溫柔且簡單的。

此外,提供安慰不是只有言詞而已。畢竟,安慰者和被安慰者之間的連結與過往的故事,所選的時間點,以及所選的用字遣詞,這些元素的整個交互作用才是重點。

這些言詞必須簡單、清晰及明顯,因為痛苦會干擾聆聽(對於痛楚的人,我們不會妄議生活的理論),並且訴說以真誠與同情心。同時也要抱持謙遜之情,因為安慰者不以知識或經驗之名進行安慰,或許該服膺於知識與經驗,但要以愛或友愛之名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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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謹慎:安慰的謙遜特質

在這個領域裡,確定性是不受歡迎的。在安慰的微妙煉金過程中,安慰者須溫柔,被安慰者須接受。雙方都必須要有耐心並抱持人性。必須有所懷疑,因為如果存在確定性(在絕望的人身上帶有憤怒或失望的確定性,在施予幫助與愛的人身上帶有必須要消除痛楚的確定性),則安慰就不再有施力的位置。

必須要有缺口,必須要有裂縫,才能讓安慰的光灑入。必須要有許多使我們無法理解的神祕事物,不過在所有這些迷霧中,我們無論如何,都應當努力安慰痛苦,因為對方就在那裡,帶著他的悲傷,有時是巨大且嚇人的,有時則是微小且令人困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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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誠是否為安慰的必需要件?

換句話說,我們是否永遠不應該說出連我們自己都不相信的安慰言詞?這倒是未必:重點不在於要自己相信這些言詞,而是要相信它們可以帶來好處。

安慰所試圖創造的是希望,是被安慰者擺脫悲傷與痛苦的確定性,而得以思量(僅僅是思量),繼續下去是值得的。

安慰試圖重新建立起一點期望,雖然此期望並不明確,但此期望能減輕痛楚。期望是弱勢者與無助者的信心所在,如同我們在絕望中徘徊時的狀態,不再擁有力量與權力的人,依賴著信心以修復過去或構建未來。

為了安慰,我們所散發的真誠會是意圖的真誠,而不是確信的真誠。因此,有時我們會對一名瀕臨死亡者說出對方想聽到的話,對方會度過難關,會重拾人生,或許不久後,我們會如往昔般一同重新體驗生活與歡笑。這不是壞事,這是將愛置於絕望的情境中;我們無法代替對方受苦或死去,但我們可以盡力陪伴對方。

這不是謊言,而是瘋狂與無法實現的願望。在安慰中存在如此美麗而悲劇性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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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楚愈大,安慰需要愈多時間來找到自己的出路

有時,唯獨在幾年後,我們才會再次想起曾經安慰過我們並讓我們重新上路的一段言詞,一個舉動。

而有時,某些安慰的字詞彷彿真言一般,這些簡短的咒語,旨在保護我們或幫助我們,我們自己會加以複誦使自己沉浸其中。

我記得有患者告訴我,我的安慰言詞(通常是來到門口與他們道別前說出口的),如何作為他們穿越亂流的通行證,就像一個具有魔力的護身符,得以應對困境。我注意到,這些安慰的字句鮮少是技術性的建議,更常見的是普通的撫慰言語,任誰都可以對他們說出同樣的話;但在適當的時刻以簡單與真誠的方式表達,其效果遠遠超過字面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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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慰言詞的生命週期有四個階段:

  • 被說出與被聽到的階段。
  • 被思考與反覆被思考的階段。
  • 從被安慰者的意識中消失,但持續其修復與有益的階段。
  • 最後一個階段,是它嵌入了被安慰者的記憶深處,置於回憶與資源的寶盒中,這些回憶與資源會確定(在我們有所懷疑時)生活是值得的,且困境是可以跨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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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安慰的效果時而微不足道

安慰似乎只能微弱轉移注意力;它在某段時間有點作用,接著悲傷和悲痛慢慢回來,一種無法安慰的感覺不停襲來。

起初,痛楚總是帶著這個感觸,總是一再回來,後面還帶來沮喪。這就是為什麼安慰最好不是一時的支持行為,而是長期的陪伴。我們都知道,喪親者在最初時由眾多親友圍繞在側,之後經常會變得太過孤獨;其他初期提供安慰的人,已經開始將喪親者遺忘,忘了他們也忘了他們的痛楚。這是正常的,

每個人都受自己生活的召喚;但安慰的需求永遠存在。

哲學家安德烈.孔特︱斯蓬維爾(André Comte-Sponville)於其精彩的論說文〈傷心欲絕者〉(L'Inconsolable)中寫道:「安慰的哲學,總是必要的,但卻總是不足……」是的,正是如此:沒有安慰,痛楚會淹沒我們;有了安慰,痛楚仍在,但它不會把我們淹沒,我們感到自己或許還能夠堅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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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慰不是一種神奇的修復,它像一道映入晦暗的光,讓我們能夠瞥見一個輪廓依舊模糊但可能適合生活的未來世界,一個單純適合生活的未來世界。

 

《當我們需要安慰:法國精神科醫師寫給這個世代的愛之語》
作者:克里斯多夫.安德烈
原文作者:Christophe André
出版日期:2025/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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