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智媽媽:「我變笨了,請多指教」,她用鏡頭記錄失智家庭的悲喜

信友直子
圖片來源/kurepopolo Instagr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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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智症對於患者和負責照護的家人都是莫大考驗。2018年上映的日本紀錄片《我變笨了,請多多指教》(ぼけますから、よろしくお願いします),導演信友直子紀錄她得了阿茲海默症型失智症的母親,與肩負照護重任的父親之間的生活,感動無數觀眾,紀錄片續集《我變笨了,請多多指教:媽媽 歡迎回來》於2024年在台灣上映(更新時間:2025/04/11)。

(信友直子與《我變笨了,請多多指教》紀錄片海報。)

信友直子表示,得了失智症,不代表人生就此結束。她從母親的失智症體會到生命中重要之事,希望透過鏡頭,讓大家知道「失智症帶來的禮物」。

1961年生於廣島縣吳市的信友直子是獨生女,從東京大學畢業後到廣告公司上班,之後對影像產生興趣,成為一位導演,曾以自己罹患乳癌的經驗,拍成紀錄片。

在東京工作的她,起初只是為了練習攝影,就在回老家時拿攝影機記錄起年邁但還健康的雙親日常點滴。長年下來,父母已習慣她的鏡頭。拍攝失智症的母親、談長照議題不是她原本的計畫。但正因為如此,母親在2012、13年開始出現失智症症狀的過程,自然而然地被她拍攝下來。

(信友直子(左)一開始只是為了練習攝影而拍下年邁雙親的日常,卻不知不覺記錄下母親的失智症發病過程。)

在母親文子85歲被診斷為失智症後,直子詢問當時93歲的父親良則,她是否該從東京搬回家?但父親要她以工作為重,於是直子開始了往返於東京和吳市之間的遠距照護生活,平時則由父親照護母親。

2017年新年元旦,87歲的母親在午夜過後進入新的一年時對直子說:「新年快樂!今年我變笨了,請多多指教。」日後當直子考慮將失智的母親當做紀錄片主題時,這句話立即浮現在她的腦海。因為它很能同時表現發病前很會自嘲、對話常夾雜黑色幽默的母親個性,與失智症這個疾病。

照顧者「如果意志消沉,什麼也解決不了」

90多歲的老父親在母親生病後學做家事,照顧時而鬧脾氣的母親,成了老人照護老人的「老老看護」。直子說她們家是極普通的家庭,她想藉由親身經驗,透過鏡頭突顯失智症是離大家很近的事,在此覺悟下,對於它,大家能有所準備。

直子從母親身上觀察到失智症患者的痛苦。失智者知道自己變得不正常,會擔心從前自己能做的事,為何變得辦不到?自己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子?會給家人帶來麻煩嗎? 患者心中充滿不安和絕望。

有時母親哭著說:「給你們造成麻煩,我不想活了。」直子看著從前那麼開朗、凡事都一笑置之的母親變那樣,自己也想哭。但是她提醒自己,跟著哭意志消沉的話,什麼事也解決不了。

信友直子在《Daily 新潮》網站撰文寫道,有時母親哭鬧後睡著了,醒來完全忘了先前的事,反而拚命安慰因為被母親絕望心情感染而哭泣的自己。

人生「近看是悲劇、遠看是喜劇」,儘量開心過日子

她吐嘈母親說:「是你害我哭的。」但母親不記得發生了什麼事。直子說跟著母親嘆氣的話,感覺很悲劇,但以冷靜眼光看的話,又帶著喜劇成分。

她引述喜劇泰斗卓別林的名言—人生用特寫鏡頭看的話是悲劇,但用遠景看的話是喜劇。面對人生遭遇,端賴自己用什麼角度去詮釋。信友直子決定想辦法儘量開心過日子。

光看母親失序的舉止和年邁父親的相處,不免悲嘆:「怎麼會這樣?」但如果稍微退後一點看,就成了「變笨的老婆婆跟重聽的老公公雞同鴨講」,帶點笨拙的味道,有點好笑。

完成《我變笨了,請多多指教》後,信友直子持續拍攝父母的生活。後來母親中風住院,駝背嚴重的父親每天推著手推車,走1小時到醫院幫妻子打氣。

(信友直子與父親一起出席紀錄片放映活動,兩人談起失智家庭的生活點滴,笑與淚夾雜。)

98歲父親為了照顧失智妻子而訓練肌肉、成為眾人偶像

為了照顧出院後的母親,高齡98歲的父親開始做肌肉訓練。即使在疫情下,探病變得困難,良則仍沒放棄結髮數十載的文子,這段美好的夫妻之情收錄在《我變笨了,請多多指教》續集。

文子於2020年中病逝,如今高齡101歲的良則身體健康,每周3次上診所踩有氧健身車,天天看報紙、剪貼報導並做筆記。不少人在診所看他踩著健身車的樣子讚嘆連連,將他視為偶像。

本紀錄片目前在GP+線上平台上架中,歡迎前往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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