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民國83 年開始當泌尿科醫師,至今已過29個年頭。一開始在醫學中心工作,到了民國96年,我突然覺得不想留在醫學中心,因為在那裡服務、教學、研究3者都要有貢獻和表現,那家庭、小孩和個人興趣還有時間去做嗎?
我承受這13 年的醫院生活,每天有看不完的病人,開不完的刀,永遠準備不完的報告,午夜夢迴,我常想如果現在我就死去,會不會遺憾?會不會覺得此生白過了?
醫學是我的最愛,可是我想多做一點別的,讓自己已成慣性的醫學生活再添色彩。所以膽小不敢跨界的我做了畢生的一個大決定:離開醫學中心到外面開業,留在我有興趣的醫學領域,但不再來者不拒、讓自己的壓力總在最高點。
胖到褲子穿不下,決定運動瘦身
在診所,我和病人的互動更放開、更自在,更加投入醫學,把時間花在人與病的關係治療與探討,減少無謂的行政工作,但因生活型態更穩定,睡得更好,吃得更多,動得更少,「我變胖了,胖了7公斤」。
所有10 號長褲拉不上來,沮喪懊惱等所有負面情緒全湧上來,但我的個性是察覺後就要有所「改變」,因緣際會走進健身房,懷抱「變瘦」的錯誤夢想,卻有意想不到的結果。
自從2年前開始重訓,學游泳、騎公路車、學繩流(rope flow)、動物流,都是洪堃倫教練啟蒙我,甚至精進運動醫學知識。今年30 歲的他極為謙虛,這兩年我每天跟他上1 小時的課,幾乎不間斷,我的學習過程態度和成果,他都看在眼裡。
在他的鼓勵和協助下,我考上美國運動委員會認證的個人健身教練證照(ACE-CPT),也厚著臉皮去應徵高雄五星級飯店健身房的兼職教練,感謝該飯店休閒中心的經理給我機會。
想持續運動、成為「運動菁英」,心理素質很重要,要持之以恆的每天訓練,有運動目標更好。這2年我跑半馬、學會游泳,參加2場鐵人三項,重要的是參賽的勇氣與鼓勵自己去完賽。
今年我給自己的運動目標是11月的一日北高,柯文哲市長如此忙碌都可以完成,我們還有什麼理由說:我太忙所以沒時間運動?
想結合所學、成就更多人,決定報考運動醫學研究所
但光實作,沒有更深厚的運動醫學理論,無法成就更多人,念頭一閃,就聽到朋友教練要去唸高醫運動醫學研究所「碩士在職專班」,我想我應該也可以:我有醫學基礎,再加上這2年每天訓練、參加許多運動研討會,證明我的熱情,而且運動與醫學健康息息相關,肯定可以讓我的病人更受惠。
起了念頭,只要報考資格審核與面試和推薦函,心動不如行動,其他資料我都有,只剩推薦函。問了幾個教授師長,他們都極願意為我寫推薦函,前提是我寫好他們略做修改。這不是不好,但我想知道我在運動界朋友的眼中是什麼樣的人,所以決定請「民間朋友」來寫。
尤其是指導我2年的洪教練。我拜託他寫推薦信,極為謙虛的他婉拒我,他平常不太願意評論學員。我不死心,短短的100字也好,希望知道教練如何看待我的運動表現和精神,以下是洪教練精練的推薦;
「人生中絲毫不浪費一分一秒,上班摸軟的,下班摸硬的,舉鐵過程中展現出堅韌不拔的態度,寧死不屈的決心。敬畏高山但不怕失敗,勇敢往前踏出紮實而穩重的每一步。面對大海雖然雙腳屹立不搖釘在沙灘,經過腦中千百想像,照樣乘風破浪喝盡海峽甘露。帶著過人的勇氣與智慧,拯救各路英雄好漢,猶如媽祖婆再世。」
堅持活到老、動到老,實踐運動醫學
另一個好友是南部某知名媒體醫藥組主管,因採訪而結緣,更因個性相投而成為好友。他欣賞我有話直說的外科性格,更認為我是一個「醫師」而不是「商人醫師」,當他側面得知我要考試推薦函,便主動在30 分鐘內寫出來,不愧是記者:
「世界醫生學會日內瓦宣言當中談到『我將堅持對人類生命的最高尊重』,在我眼中,張美玉醫師到現在這一刻,仍然對人類生命有最高的尊重。
因為尊重短暫的人生、尊重生命,所以她一刻都不浪費,把自己的時間分給病人及自己;因為尊重生命,在擔任醫師角色時,盡心診治每一個患者,不只是肉體的疼痛,連心理層面的需求,也在她診治的每一秒鐘,讓患者獲得了「無形的良藥」。一個醫師在開業的時候,不乏高掛於診所牆上的牌匾,那句話是說「醫者父母心」,在診治的過程當中,她自然散發著父母對孩子們的疼惜與憐憫,那是不做作的表現,可見是發於心,止乎情。
對於人生的尊重,對生命的重視,她也是實踐者。所以下診之後,她熱愛運動,追尋運動、健康與人體的極限,從不同的醫學觀點來參照人體,泌尿科是從泌尿系統來看人體,但她為了讓自己更懂得身體,更是實踐運動醫學的面向,用自己的生活經驗告訴每一個人,要「活到老、動到老」。
套一句她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人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唯一不會停止的就是「變老」,致死方休!她無懼於老,她追求知識的渴望、對生活的熱忱,用實際的行動落實一如我開頭所寫的「醫生誓詞」。
她,堅持對人類生命的最高尊重,一路走來始終如一,未曾改變當醫師、當人的熱情,她就是我認識的張美玉醫師。」
第3篇是位能洞察人心的美少女精神科醫師,也是我的學妹,在2年內靠運動與飲食控制成功減重10公斤,毅力驚人。她充滿智慧、美麗與「肌力」,是位有話直說,喜惡分明的女俠,喜歡登百岳,登頂時會在三角點穿上國旗裝比基尼,展現女力、充分做自己,不畏他人眼光,是現代新女性典範:
「把每一天,當最後一天過。每次在影片上、臉書上仰望她分秒必爭、認真負責的態度,莞爾一笑的同時。不得不肅然起敬,對朋友情義相挺,對自己嚴格鞭策,從不放棄挑戰自我、精進專業,也精進自己的體能。詼諧幽默的語氣,溫暖可愛的微笑,深入淺出地介紹大眾泌尿科新知,是一個值得我學習尊敬的學姐。」
第4篇是一位國際藥廠的業務代表,因為業務而結緣,個性處得來,常安排我演講,讓更多醫師了解醫藥的觀念和新藥的使用,最近一場線上演講有400 位基層醫師參加。她認為一個能吸引人的醫師要像我,實在不敢當,來看看她眼中的我:
「疾如風,看診精準,不拖泥帶水,形式果斷是一般人對您的看法!但我眼中的你,是溫柔而貼心,正義不失幽默且保有善良跟赤子之心。您最珍貴的就是面對現實還保有最初的純粹。很多人選擇妥協,而您堅持善良的自己!有時跟您聊天,您談到面對工作的轉變,但在我眼裡看到的,是一位暖心醫師對於病患的貼心跟照顧。除了病患的身,也體貼病患的心。」
面試日期終於到來,我的豐富職場經驗和人生充滿有趣或挫折的事,在此時都可以讓我談笑風生,3位面試委員被我逗得開心大笑,能夠在老師面前重新自我審視一番,不管結果如何,都令我收穫滿滿。
本文作者│《康健》雜誌「女泌尿科醫師的性福劇場」專欄作家、張美玉泌尿診所所長,高雄市立小港醫院泌尿科特約主治醫師、高雄市立大同醫院特約主治醫師張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