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芳透過視訊鏡頭,向採訪她的《衛報》記者介紹她稱為「家」的露營車。「我有琴酒酒吧」,她邊說邊調整應景燈飾。「我還有夠大的烤箱能準備耶誕節午餐…全套淋浴設備和廁所。」
(席芳接受《衛報》訪問,展示露營車內的溫馨空間,也坦言,搬到露營車上後,她「找到了自由」。)
沒有計畫,就是她60歲後的計畫
今年62歲的席芳受訪時,人在英格蘭西南多塞特郡的一座農場,她用打工的方式交換露營車需要的電力。她才剛從最北邊的蘇格蘭南下,途中經過薩塞克斯郡、赫里福德郡和威爾斯的布林肯山區。
每個地方既是目的地,也是出發地。「我躺在這裡,看著地圖思考:『我現在在哪裡?我想要去哪裡?』然後她就發動露營車再度踏上旅程。「沒有計畫,就是我的計畫」,她笑著說。
(席芳為自己買了粉紅色拖鞋當耶誕禮物,她說「在露營車上穿著它簡直完美」。)
年過6旬的冒險壯遊,席芳一開始也感到害怕。身為單親媽媽,她一直以來的優先考量是穩定的經濟來源,讓女兒平安長大。
但50多歲時,她開始懷疑人生。「我需要到湖邊大聲喊叫……其實我飽受更年期之苦。我不知道自己是誰,我覺得焦慮、憂鬱、對整個世界感到憤怒」。
深受更年期困擾,痛失母親,人像被掏空了
當時她還在BBC電視台工作,她發現自己愈來愈難應付工作和人際關係。「我假裝生活沒什麼問題,只是過日子」,她說。「你不可能有深入對話,對其他人說:『我在掙扎』。」在荷爾蒙引起混亂的這段期間,她失去了母親和大姊,這讓她更加難以負荷,整個人像被掏空一樣。
為了走出這段黑暗期,席芳在女兒鼓勵下跑完一場馬拉松。她還在女兒上大學後,賣掉房子、留職停薪一年,展開人生第1場冒險旅程。在泰國、紐西蘭和阿根廷的旅途中,她認識許多20歲背包客,度過愉快時光,讓她忘了自己的年齡。
在蘇格蘭高地,對著星空、對著天上的媽媽說話
這一年的海外旅行為她埋下冒險種子。60歲退休後,她展開以露營車為家的生活。幾個月後抵達蘇格蘭高地的莫利赫湖。「天空飄著雪、下著雨,還掛著彎彎的弦月」,她回憶當時的景象。
「我到湖的另一邊,我站在那裡,仰望滿天星光,我像狼一樣嚎叫…我對天上的媽媽說話,吐露我希望能對前上司說出口的所有埋怨,然後這一切都一掃而空。」
(席芳與母親過去的合影。她說自己每一天都想念母親,但也感覺到母親在天上指引著她的露營車冒險。)
在電視台工作30年,邁入60歲大關的她,愈來愈覺得媒體、廣告和行銷活動過度美化老年人的形象。「我覺得這些描述存在可怕的年齡歧視態度,報導描述的形象,跟我周遭見到的50歲、60歲、70歲的人一點也不像」,席芳跟#AgeisNOTjustaNumber運動主持人分享她的看法。
在旅途上,人們總是對她說:「妳看起來年紀沒有這麼大」,她以前會回說「非常謝謝」。但現在「我會很有禮貌的糾正他們。我會說:『謝謝,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要說,其實這就是62歲半看起來的模樣。』」
(席芳想讓人們知道,這就是62歲看起來的模樣,而「只有青春才美麗」的觀念,是應該被消除的年齡歧視。)
過世的姊姊沒機會變老、她享受變老的特權
「我們花太多時間工作,只為了買我們其實不需要,或甚至負擔不起的東西」,她說。「我們工作太長時間,幾乎沒有時間和家人和朋友相處。所以我決定擺脫我的公寓和大部分家當,刷新人們對年金退休族的刻板印象。」她希望改變「老化」的相關詞彙,她「挺老化」,不想「抗老化」。
「我的姊姊沒有機會變老,變老是一種特權。我的嘴唇周圍有很多皺紋,但這沒有不好。我值得擁有這些皺紋,因為我活過、我笑過、我愛過、我哭過。」
她現在一邊旅行,一邊寫部落格、為雜誌寫專欄,每隔一段時間上BBC廣播分享她的冒險生活;她也積極參與活動,讓更多人注意職場和社會的年齡歧視問題。「我要激勵其他退休族一起冒險,跳脫框架思考,超越自己的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