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覺得準備好了,重啟的第一首歌,是萬芳唱的〈原來我們都是愛著的〉。
萬芳,從她的歌到她的人,是有治癒力的。
萬芳直至今年第32屆金曲獎,才以專輯《給你們Dear All》奪得評審團獎,這是她首度在金曲掄元,雖然她唱得好、多次入圍,雖然她在歌壇好久了。
出道30年,從唱片唱到廣播、電影、舞台劇
萬芳1990年以首張專輯《時間仍然繼續在走》出道,從木船民歌比賽唱進歌壇,算來,也是30年了。〈我記得你眼裡的依戀〉、〈猜心〉、〈就值得了愛〉、〈割愛〉、〈碧海情天〉、〈試著了解〉,都是我輩中人的KTV口袋名單,在她的演唱會,幾乎首首都能大合唱。
還有那一首〈新不了情〉,萬芳唱得宛轉悠揚,先跟著香港同名電影紅成經典,後來又被蕭敬騰和楊宗緯在選秀節目「超級星光大道」裡各自翻唱出新味道。女聲與男聲的詮釋不同,我記得萬芳聲線裡的依戀。
當歌手的萬芳,是單張專輯在台賣過50萬張、亞洲逾150萬張的暢銷歌手,只是隨著唱片市場開始疲軟,她的聲音轉到了廣播,還去演舞台劇、電視、電影。
唱歌時,萬芳把情感注入歌曲裡,演戲時,也把情感帶進每個角色,分別在第39屆和第43屆金鐘獎,以《冷鋒過境》拿下戲劇節目女主角獎、以《不愛練習曲》獲迷你劇集/電視電影女配角獎。近年的熱播電視劇裡《天橋上的魔術師》有她、電影《我沒有談的那場戀愛》有她,在屏風、綠光、表演工作坊等劇團,萬芳演了很多女主角。
自然灑脫真性情,輕柔聲音下,清楚自己要什麼
外界習慣看著萬芳散著微鬈的長髮、罩著飄飄長衫,如仙女一般,可是她在金曲獎領獎台上一開口就是「媽的」,嚇到了一眾人。
粗魯與率性,有那麼微妙的一條線,萬芳的脫口而出,確是她自然灑脫的真性情。她曾說過,不覺得自己是歌迷口中的「優雅」,其實是很「女漢子」的,率性地唱、率性地轉換,在對的時候繼續唱,輕柔聲音下,是清楚知道自己要什麼的理性。
那個理性是萬芳在圈子裡,專注做自己的事,沒有任何亂七八糟的消息,你聽到的她,永遠是和作品相關。
時間一直在走,54歲的萬芳曾經對媒體老實承認,她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怕老,不過她相信,假設從未來的自己看現在的自己,那自然是年輕的,既然年輕,怎麼能就此停滯,自認老了便什麼都不做了?
一直有活力的萬芳,治癒著被時間追趕的人。在新歌〈給妳們〉,她唱著即使未來老了,「妳的白髮飄上我的臉,我笑了,想起妳的馬尾,也曾經拂過的我的當年」。
被時間追趕的我,願意跟著她溫柔的歌聲,安定。
作者介紹│方元,資深藝文記者。一輩子都在書桌前的人,從用功讀書追求黃金屋,變成敲著鍵盤付房貸。人到中年,有一些茫然、有很多想重來,卻只能忙著應付各種日常,偶爾擔心會對不起小時候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