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子荃攤開媽媽葉懿真留下的舊衣,令人忍不住讚嘆這些服飾的精緻,短短的裙子、窄窄的腰身,配上斜邊、不對稱的剪裁,奢華的金屬釦綴滿整個袖子。
(母親留下的舊衣,連結著母女間說不盡道不明的感情。照片來源:陳弘璋攝)
這些舊衣至少有20年歷史,都來自精品等級的品牌,20年前它們絕對時髦前衛,但如今全派不上用場,「款式不太符合現在的潮流,也比較不是我平常的穿衣風格,」孫子荃說,她曾嘗試拿給裁縫師修改,但沒人敢動那些獨特的車線。
(孫子荃母親的舊衣質料好、車線精緻,雖然已有20年歷史,卻看不出歲月痕跡。照片來源:陳弘璋攝)
得知零廢棄時尚品牌Story Wear可拆解舊衣,並利用舊衣布料拼接成新衣後, 孫子荃挑出其中3套交給Story Wear,讓這些美衣能以她喜愛的樣貌重見天日,她可以穿上身、穿出門,「就像把媽媽帶在身上,」她說,但這一段母女情,其實曾經失落。
(孫子荃挑選母親留下的幾套精品套裝,交由零廢棄時尚品牌Story Wear拆解重製。照片來源:陳弘璋攝)
(孫子荃將母親的舊衣交給Story Wear後,Story Wear會從中裁剪出幾塊舊布料,拼接到這款連帽風衣上,風衣其他部分的布料也都選用回收丹寧,讓時尚也能零廢棄。照片來源:陳弘璋攝)
病榻前細心照顧,舊衣重溫媽媽的少女時代
葉女士2020年因卵巢癌過世,享年54歲,病榻的最後一段日子,都由孫子荃細心照顧,這反而是母女最緊密的一段時光。
「 國小一年級的時候,爸媽就離婚了,」孫子荃說,父母離婚後她和爸爸一起住,成長過程中有10多年,每年只會見到媽媽一、兩次,「每次見到她,打扮得都很時髦,頭髮都弄過,口紅顏色有時候是大紅色,有時是以前流行的那種暗色系。」
孫子荃透露,媽媽小時候家境好,不但家裡有傭人,她在整理遺物時才發現,媽媽年輕時還曾到紐約念書,愛漂亮、愛購物,「她年輕的時候真的很敢穿,還當過平面模特兒。」
葉女士到後期身材較胖,衣著也不再追求精品時尚,有時談起風光的少女時代,孫子荃還不太敢相信:「翻開照片才發現是真的,哇!一本一本的,都是外拍的照片。」那些少女時代的照片,一張張都是偶像明星架勢,葉女士留著波浪大捲髮,綁著高馬尾,靈動的大眼睛則全遺傳到了孫子荃身上。

(孫子荃母親葉懿真年輕時是平面模特兒,留下無數美照。照片來源:孫子荃提供)
葉女士24歲就生下孫子荃,離婚後過著較自我的生活,直到孫子荃大學時,母女才較常聯繫,孫子荃坦承曾經不諒解,「還是會去想,她到底有沒有想到我這個女兒。」
心結最後在病房解開,病榻的最後時光,葉女士相當依賴女兒,「其實生病過程中她很害怕,也看得出她很想彌補些親情,」孫子荃回憶,最後葉女士留下數10箱舊衣物,還不忘叮囑女兒「我有很多名牌衣服,你不要丟掉喔」,曾經的遺憾,在病榻旁煙消雲散。
(母親的舊衣經過StoryWear改造,不僅讓孫子荃穿出新世代風格,更讓母親的愛繼續陪伴孫子荃。照片來源:孫子荃提供)
「聽到人家說我像媽媽,我很開心」
葉女士一生精采,從來不像典型的媽媽,「有時候我比較像媽媽,我會唸她作息要健康啊、不要熬夜啊,」孫子荃說,媽媽不只衣著打扮有風格,愛情生活也勇往直前,離婚後的另一半年紀都比較小,最後在身邊的甚至只比孫子荃大3歲。
藉由整理舊衣,孫子荃像是回溯了媽媽的一生,她並不像媽媽那樣愛購物,甚至曾埋怨媽媽過於自我,但如今回想,記憶仍是甜多於苦,「長大後聽到人家說我像媽媽,其實都是開心的。」
「我媽媽是個很樂觀很熱心的人,我想我某些特質是向她學習的,」媽媽留下的不只舊衣,那些美好的人格特質,還要繼續陪伴孫子荃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