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訪這天,剛好是聖誕節的前夕,黃仲崑先是以一身黑衣黑褲、黑帽又搭配墨鏡的裝扮來到採訪地點,就像我們常在螢幕上看到的,嚴肅、霸氣、十足的大哥樣子。
但在拍照時,他又換上準備好的紅色毛帽和紅球鞋,接著擺出可愛逗趣的表情,說道:「聖誕節嘛!這樣比較應景!」瞬間又讓人看到鐵漢大叔私下,童心未泯的一面。
(螢幕前給人嚴肅、霸氣形象的黃仲崑,私下其實也有幽默、逗趣的一面。照片來源:陳德信攝。)
64歲的黃仲崑,出道至今已有40年之久,早期為歌手,後演出過不少膾炙人口的電影、電視劇,總給人霸氣又帶點詼諧的反差形象。
黃仲崑常在社群網站上分享自己的運動心得,健碩的身材也讓他有「鋼鐵大叔」的封號。但幾年前,黃仲崑其實曾因「原發性震顫」,動過一次腦部手術,擔心自己手術後會「變成另外一個人」,甚至連遺言都先交代好了。
學習和過世爸爸和解:沒有人天生會做父親
2018年,黃仲崑接演了電影《范保德》,電影主軸描述感人的父子關係,而對黃仲崑來說,這也像是在述說自己的故事,回過頭去審視自己與過世爸爸的父子關係。
「傳統的台灣父親都是如此,不輕易把愛說出口」,黃仲崑回憶父親,總讓他覺得難以親近,他說:「童年都是遙遠、陌生、恐懼的印象,哪敢跟他多說什麼,他跟我說什麼我也都覺得好遙遠,我們找不到共通語言。」
這樣的隔闔一直到父親晚年得到阿茲海默症,甚至直到父親過世都沒有消失。黃仲崑形容,父子倆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也坦言是一道無法平復的傷口。
對比自己成為父親之後的人生,電影裡的這句台詞讓他深有所感:「故作無情,正是保護深情的方法。」許多傳統父親都是如此,「愛」不輕易說出口,表面看似無情,其實蘊含著更深的情感,這也讓黃仲崑漸漸放下誤解,學習和過世的父親和解。
「沒有人天生會做父親,其實都是沉重的,每個人多半都是經由自己的父子關係,來學習如何去當個父親。」
黃仲崑說,自己常對照和兩個兒子之間的關係,不讓自己陷入來自原生家庭的重複循環,也算是彌補上一代不可挽回的遺憾。
(黃仲崑與兒子黃遠。照片來源:黃仲崑-鋼鐵大叔臉書)
他開玩笑說,「我現在是用阿公的心態來當爸爸,就算兒子爬到我頭上放屁也是OK的。」也因為與父親關係的缺口,讓他更用心經營家庭親子關係。
(擁有一半排灣族血統的黃遠在公視戲劇《斯卡羅》中演出客、原混血的角色,黃仲崑大力支持,說:「每次我看到我的排灣族兒子,我就會很不自覺的驕傲起來。雖然我不是排灣族,但是,我是有子萬事族。」照片來源:黃仲崑-鋼鐵大叔臉書)
手抖困擾20年,歷經無麻醉腦手術,體悟:珍惜生命、愛要及時說出來
與父親的和解,是從一場手術開始。黃仲崑從20多年前,右手就開始不自覺顫抖,連在台上唱歌時,手拿麥克風都會抖,「簡單來說,就是喝湯湯灑,字像畫符,拍照沒焦。」黃仲崑不改幽默地說。
但他也坦言,這已經嚴重影響生活,甚至讓自己有「社交恐懼症」,去到人多的地方就會緊張。
(黃仲崑曾因「原發性震顫」手抖問題進行腦手術。照片來源:黃仲崑-鋼鐵大叔臉書)
起初,他一度以為是遺傳到爸爸的帕金森氏症或罹患阿茲罕默症。沒想到,後來赴醫院檢查,竟是罹患了「原發性震顫」,並決定在2017年住院開刀。黃仲崑說,當時醫師用超音波把他腦部的神經燒掉,但為了隨時監控他的狀態,無法使用麻醉,因此自己全程都是清醒的。
「每隔一段時間,我就要伸出手給醫生看,看有沒有燒對神經,」也因為沒有麻醉,感覺非常刺痛,疼痛程度高於刺青,真的會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但也因為歷經全程不麻醉的大手術,讓黃仲崑更加體會到生命的寶貴,畢竟沒有人知道「明天跟意外誰先到」。
(黃仲崑常帶著90歲母親出去玩,珍惜和家人相處的每一段時光。照片來源:黃仲崑-鋼鐵大叔臉書)
所以他總是告訴兒子:「我在的時候一定要好好愛我,這是一種人生態度,愛不及時說出來就沒意義了,不要人走了才辦什麼告別式。」希望自己與家人都能珍惜當下,過好每一天。
歷經大病、父子關係的和解,步入中老年的生活,黃仲崑笑說,自己現在已是「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的境界,平常除了陪伴家人,其他時間就待在山上,爬山、運動、享受自然,珍惜現下擁有的,讓生活反璞歸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