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為「大人」 張曼娟:感謝自己受過的傷、流過的淚;盡心就放手

做為「大人」 張曼娟:感謝自己受過的傷、流過的淚;盡心就放手
圖片來源/陳德信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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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和人生的其它階段,「境界」上有什麼不同?張曼娟在新書《以我之名》中寫著,「做為一個大人,應該以我之名,為自己做決定;承擔責任;享受生而為人的快樂。與久違的自己重逢,感謝自己受過的傷、流過的淚、堅持的夢想。」

「與久違的自己重逢」,多麼美好的境界。經歷30、40多歲時的打拼,職場和家庭的擠壓,年近半百時的我們,終於有機會重新與自己相處,也與曾經的傷痛和解。而這也是行過中年的張曼娟心境的寫照。

採訪的這天,張曼娟穿著一件印花薄毛衣、搭配一件米色風衣外套,一頭俐落短髮,顯得年輕有朝氣。雖然已經59歲,但頂著一頭黑得發亮頭髮。記者忍不住好奇地問:「你有沒有想過什麼時候可以不要再染髮?」她帥氣地笑著澄清:「我在期待白頭髮的那一天,我到現在沒染過。」

從飾演林黛玉到步入中年,經歷反思與自我挖掘

從24歲那年出版《海水正藍》開始,張曼娟在台灣文壇就是一個不容忽視的存在。她用她溫柔而具傳染力的筆,陪伴著一個世代的人,從年輕邁入中年、壯年,甚至老年。而她自己,也從當年在學校話劇公演扮演紅樓夢女主角林黛玉的那個花樣少女,轉變成為步入花甲之年的大人。

但這一路並非順遂。張曼娟在《以我之名》中說,將近5年前的一天,她的人生,瞬間從被照顧者,變為獨力照顧者;而她也開始經歷一連串反思和自我挖掘的過程。

「那一天,2015年10月27日,我的人生被劈為兩半,從此風雲變色。」當時,張曼娟正在外與工作夥伴野餐,接到母親的電話說父親因為站不起來而緊急送醫。張曼娟急赴醫院,就在醫院陪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母親說去一下洗手間。一去就是20分鐘,張曼娟焦急地一間間廁所呼喚,卻仍找不到人。

她回到父親身旁,絕望的哭泣。直到半小時後母親才出現,說迷了路。後來才知道,母親這是因為水腦症伴隨出現的失智徵兆。張曼娟原本悠哉幸福的世界,正在不知不覺中分崩離析。

其後的一年半之內,張曼娟4次坐救護車送父親急診。而張曼娟也在一片慌亂中,扛起了照顧被診斷為思覺失調的父親與失智母親的責任。

一夕成為「獨力照顧者」,張曼娟這條路走下來,越發對人生有不同的想法。「我的確是成為一個照顧者之後,才認真去思考人生,」張曼娟強調。

「這幾年,尤其是成為照顧者之後,你就被逼著去面對,人生很多事情是你努力也做不到的;或是不管你多努力,他也是會一直崩壞。」張曼娟說。

從那個時候開始,面對父母的老病,深切的無力感,讓張曼娟開始一連串的自我對話和整理。「後來才發現,人生的目的不是在追求那些不屬於你的東西,而是在追求一個更完整的自己。追求更完整的自己,很多時候不是從外面獲得的,而是內在的力量。包括你靈魂的力量、思考的能力。我就開始做這方面的自我挖掘。」

從照顧父母學會中年的禮物,「盡心就放手」

現在的她,從照顧父母中,學會了年輕時很難做到的事:示弱跟求援。張曼娟解釋,年輕的她常常自我感覺不佳,很多事情她都會硬撐著做,就怕被別人貼標籤覺得她「沒用、是個軟弱的人」。

但成為獨力照顧者後,她才體會,硬撐,不但可能讓自己陷入困境,對她的父母來說也是危險的。適時的示弱,其實是為照顧者找一個情緒的出口,路才走得久遠。「雖然我很少提出需求,但我心裡知道我是安全的。」

另一方面,漫漫長路,也意外讓張曼娟學會一件事,「作為一個照顧者,你首先要學會盡心就要放手。對於上天的意旨,要學會接受。不要對抗。」

(獨力照顧者的生活給了張曼娟許多人生體悟,特別是「放手」。)

在「盡心就放手」的前提下,她也漸漸在照顧父母與照顧自我間,抓出了一個比較剛好的平衡。除了持續寫作、主持小學堂外,她也會追劇、煮飯,跟媽媽一起曬太陽,還有跟兩隻貓咪一起玩耍。

張曼娟的兩隻貓一公一母,都是領養來的米克斯。一隻叫「一露」,意味「一枝草、一點露」,另一隻叫「一見」,意為「一見你就笑」。兩隻貓咪的到來,除了帶給她無比的精神慰藉外,愛撒嬌的貓也成了父母的良伴。

(上為一露,下為一見。照片來源:張曼娟提供)

講到一露和一見,張曼娟的臉上露出笑容,一種從心裡滲出的溫暖和關愛。採訪的尾聲,我們問張曼娟,當有一天,她到了她父母現在這個年紀時,理想境界是什麼?她笑著說,希望她能繼續做她擅長的事,持續講故事,成為一個「講故事奶奶」,多跟小朋友在一起;然後養隻寵物,「把它當作是我人生唯一依賴的靈魂伴侶。」走過風雨,盡心就放手;與久違的自己重逢,張曼娟的大人之路,陽光煦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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