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來說,之所以一再重遊京都,彷彿是為了再一次細讀日本文學大師川端康成的《古都》。


《古都》故事梗概頗為簡單:從小分開的雙胞胎姊妹,偶然重逢。長在京都繁華區富商家的姊姊千重子,很想補償被送到京都北邊山上砍柴人家的妹妹苗子,但命運無奈、由不得人。故事場景在京都,京都的名勝風情以及那隨著春夏秋冬而有變化的生活底蘊,在川端筆下如織錦畫一般被細細描繪了出來。
川端康成是諾貝爾文學獎等級的作家,代表作卻被我當成旅遊指南使用,真是大不敬。但請讀讀這一段文字。
叡山から北山の空へかけて,
燃えあがる炎のような空をながめで,
御池通でしばらくたたずんだ.
夏の日永だから,
夕映えには早い時間だし,
さびしげな空の色ではない.
ほんとうに盛んな炎が
,空にひろがっている.
叡山到北山的上空,滿天有如燃燒般的火焰,不禁在御池通駐足仰望。
夏日白晝較長,晚霞很早就出現,天上不是淒寂景色。
高燃的火焰在空中逐漸擴延。
(遠景出版,李永熾譯)
短短幾行、讀過之後,整顆心被京都的風景千絲百縷纏繞,再也分不開。
對我來說,古都這本書,不只是旅遊指南,也形塑了我對京都這座城市的感性基調。
沒有人去京都是為了一登世界最高摩天樓的瞭望臺;也沒有人期待一場熱歌熱舞的大型嘉年華,相反地,京都的重點是復古人力三輪車(連車夫都穿古裝呢!)、是規矩一大堆的茶道體驗(繁複動作進行了幾十分鐘才能喝到一口甚至一滴),是《古都》書裡輪番登場的四季風情與祭典。
受到這本書的影響,我總覺得去京都,與去其他城市不同。去東京、香港、新加坡是為了好吃好玩、用力買用力逛;去紐約、巴黎、威尼斯,是為了看歌劇看建築,看看自己能有多少藝術天份。去京都呢?不是去尋開心、是去體會平日被繁忙掩蓋的惆悵;不是去發現、是去尋回一份失落。櫻花紅葉古寺祭典,都很豐富,但也都需要很多的營造與描述。更重要的是要有一份心情與很多的講究。
而這份講究,似乎沒有一個盡頭。於是,京都可以一去再去、《古都》也就可以一讀再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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