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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褵32年丈夫驟逝 她鑽進森林,從野菇上找到人生新意

結褵32年丈夫驟逝  她鑽進森林,從野菇上找到人生新意
圖片來源/Long Litt Woon粉絲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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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歲的龍麗雲(Long Litt Woon)是住在挪威的馬來西亞華人,丈夫驟逝時,她完全無法接受,只能任由悲傷和眼淚淹沒。將近10年後的現在,她終於展開新人生,她在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重新發現幸福—挪威的森林、野菇生長的蘚苔地。

龍麗雲18歲以交換學生身份來到挪威,原本只打算停留一年。但她遇見了後來的丈夫艾爾夫(Eiolf),博學又風趣,而且知道馬來西亞在哪兒。兩人很快墜入愛河、結婚和共組家庭。「他使我成為更好的自己」,麗雲接受BBC新聞訪問說。「跟他在一起很放鬆。」

兩人的生活據點在奧斯陸,他們喜歡逛博物館、上餐館,過著平凡快樂的日子,是人人稱羨的恩愛夫妻。艾爾夫是政治科學家和建築師,麗雲則是一位社會人類學家。2010年夏天、她52歲時,兩人愛的故事畫下休止符。

(龍麗雲的著作《女人和蘑菇》法文本。照片來源:Long Litt Woon 粉絲專頁

丈夫出門上班,再也沒有回家

一天早上,麗雲剛淋浴完,正要吃早餐時電話響了。電話那頭是丈夫的同事,說他在辦公室倒下被救護車送走。她還在考慮要不要準備丈夫的牙刷或睡衣時,電話又響了。她結褵32年的丈夫,在54歲時撒手人寰。

「他出門上班,再也沒有回家」,麗雲提到當時的情況。「整件事感覺非常不真實。」痛失朝夕相處的人生伴侶、無話不談的愛人之後,她的世界陷入愁雲慘霧。她沒有經歷「否定、憤怒、討價還價、沮喪、接受」的悲傷5階段,而是一團混亂。

「我以自由落體下墜。我,總是發號施令、掌控全局的那個人;我,喜歡緊緊抓住東西的那個人。現在我的北極星消失了。我發現自己在未知的領土,被迫在陌生地方遊蕩」,龍麗雲在她的第一本書《The Way Through the Woods: On Mushrooms and Mourning》(暫譯:穿越森林的路:蘑菇與哀悼)描述失去丈夫的心境。

「能見度很差,我沒有地圖,也沒有指南針。我應該從哪個角落出發?我應該在哪裡跨出腳步?」

野菇意外成了她的人生救贖

但連她自己都感到意外,她的黑暗世界,突然透進一絲光線。她記得丈夫生前,兩人曾討論報名野菇課程,後來因為挪不出時間而作罷。丈夫走後一個秋天下午,她來到奧斯陸大學自然歷史博物館地下室,參加野菇初學者課程。她沒有抱太大期待,但沒想到野菇竟然成為她生活的主軸,帶她重新回到人生軌道,成為她的救贖、療癒她的悲傷。

「後來我才知道,野菇已經成為我緊急時刻的救贖,野菇和悼念似乎無關,但事實上,兩者相連在一起」,她在書中寫到。「就在廣大的森林、在蘚苔覆蓋的土地,我跌跌撞撞尋找我要的東西。我在探索野菇家園的同時,也走過我的內心世界。」

 
 
 
 
 
 
 
 
 
 
 
 
 

Kortreist granmatriske (Ullevål sykehus, Oslo, Norway)#granmatriske #lactariusdeterrim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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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綠苔蘚中生出的小小蘑菇,像黑暗中必須仔細尋找才能發現的希望。照片來源:littwoonlong IG

「外在旅程很花時間,內在旅程也是如此。」野菇的奇妙世界慢慢把她推出哀傷隧道,抒解她的悲痛、帶她走出黑暗,為她開拓了新視野。

找到第一朵野菇,她終於笑了

她走進森林深處,外在世界慢慢消失。她集中注意力尋找野菇,打開耳朵聆聽、用力嗅聞森林的氣息,感受身邊的氣流。沒多久,她發現長的像枯葉的「黑喇叭菇」,這是一種很美味的野菇,是她靠自己力量找到的第一朵野菇。

「這是丈夫離開後,我第一次有喜悅的感覺」,她說。「在一個黑暗世界,這一朵野菇突然照亮你的一天。」

丈夫身影經常出現在她的腦海,但是採野菇必須聚精會神。野菇經常隱藏在陰暗處,隨著生長過程改變形狀和大小。她學會摒除所有雜念,拋開悲傷回憶或讓她分心的其他情緒。

「你必須真正在這裡,全心全力專注在這個當下」,她提到採野菇的心理狀況。「你必須進入野菇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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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報紙報導麗雲藉著森林和蘑菇走出哀傷的故事。照片來源:littwoonlong IG

兩朵羊肚菌讓她彷彿看到丈夫給的徵兆

野菇不但讓她暫時忘掉痛苦,也為她開啟新世界。她在採野菇時遇見新朋友,到奧斯陸的各個角落尋找野菇。她學習蕈的分類,熟記拉丁名稱,通過挪威真菌協會考試,成為有執照的野菇達人,能夠正確分辨150種野菇。通過考試也為她帶來自信,她覺得只要多一點努力,也許能夠晉升專家。

麗雲說丈夫猝逝時,她的生活有一個大洞。野菇是她當時遇見的唯一好事,所以「我必須緊緊抓住」。慢慢地,她的人生也跟著重新開始。

研究蕈類之後,麗雲發現她最喜歡羊肚菌。朋友告訴她,曾在奧斯陸東區的一處花床見到羊肚菌冒出頭。她也試著在自己的花園,打造適合羊肚菌生長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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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研究蕈類的時候,麗雲就發現自己最喜歡羊肚菌。她會把它們拍下來,再註記俗名和學名。照片來源:littwoonlong IG

丈夫過世後幾年,就在某次周年忌的前一週,麗雲在戶外花園吃早餐。突然有一樣東西吸引她的目光:兩朵羊肚菌從土裡探出頭來。

「你會尋找各種徵兆,代表他還想著你,他會給你一個手勢、一個眨眼、一個揮手,讓你知道他沒有完全離開」,麗雲說。「對我來說,這兩朵羊肚菌就是艾爾夫給我的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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