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10年裡，當老公的只有第二年記得這光輝的日子。後來幾年，都要太太明示、暗示，才匆匆忙忙彌補。到最近兩年，先生甚至開始質疑：「老夫老妻了，還在搞這個？」
正是「老夫老妻」四個字成為壓垮太太忍容度的那根稻草。因為老夫老妻了，所以一切從簡？所以不必再像11年前還是情侶時那樣費心了？她明明記得，以前的生日有禮物、情人節有玫瑰、聖誕節有燭光晚餐，這些都是一定要有的。
可是結婚後，先生單方面取消了這些儀式性的活動，理由是：生日是母難日，年紀愈大愈要悄悄過；不過西洋情人節，因為是西洋人的節；不過中國情人節，因為又不是牛郎織女一年只見一天；不過聖誕節，因為家裡拜佛。重點是，所有這些「節」，都是商人在慶祝數錢。
太太不開心，她覺得生活磨去了一切浪漫的起伏，每一天，都是一樣的日常。
人到中年，可以不慶祝節日、但還是要有儀式感
嘿，我親愛的朋友，別急，妳家大老爺只是點出了這些被商人包攬的日子，不想被商業綁架跟著行禮如儀。但人生還有大把時間，妳大可以安排自己的小節日、小儀式啊。
（只要願意花一點小心思，日常生活也可以過得很有儀式感。照片來源：shutterstock）
聰明的人，不該被制約在什麼日子應該如何如何過，一定要去吃貴得離譜的餐廳、或去買價格翻了倍的玫瑰。不要這種逢年過節的行禮如儀，但我支持生活裡要有儀式感。
這裡所謂的「生活裡的儀式感」，指的是日常裡某些要當成大事去進行的小事，那不是鮮花戒指或燕尾服的燭光晚餐，不是用商業與金錢構築出來的煞有介事，但這些小事讓生活有變化、有波動，有小小的煙花。
也許是家裡的某個慣例或隨時找名目的小小慶祝；生日一定要吃麵線、除夕要午夜12點全家放完鞭炮才能領紅包；學期結束，要全家出去吃大餐慶祝；下雨了，開瓶紅酒對飲；職棒或NBA的總冠軍賽，全家圍著電視和一桌盬酥雞。不必一定要在2月14日或12月24日，家裡就有儀式。
（每對夫妻都可以有專屬於自己的慶祝時分，不必照著商人的安排走。照片來源：shutterstock）
年過半百的夫妻，過日子比過節日重要
朋友中，有對年紀都已過半百的夫妻，就是懂得營造生活儀式感的專家。結婚以來，他倆維持著睡前和出門前，都一定要「親一下」的儀式，30年來牢不可破。
親一下，表示今天結束了，準備睡覺了；親一下，表示我去上班了，你再睡一下。無論如何，不可以省略這個儀式。
如果那天吵架了，就取消，被取消的一方，就知道對方真的生氣了；如果沒被取消，那就是求和的意思，大可以順著台階下。50多歲的人了，只要「親一下」，就是日常裡的甜甜蜜蜜。
這位太太從來不計較「老公情人節沒有買花」，而是「為什麼他早上出門沒有親一下？」我問她，如果結婚紀念日被忘掉了呢？她苦著臉想很久：「我也忘了是哪一天。不然，今天叫他買蛋糕回來？」
在她，過日子始終比過節日重要。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玫瑰花不會永恆、夫妻的感情才會
回想一下，當你在情人節看到女孩兒捧著大束玫瑰時，你閃過什麼念頭：
- 好羨慕，想當年我也有；
- 她的情人破費了；
- 傻孩子，玫瑰會謝、大餐會消化，虛華不會恆永遠。
人過中年的我，當然是選務實的第三個答案。雖然心裡偷偷羨慕著那一大捧花，決定過兩天花價回穩再去買。
因為我認同那對夫妻的「親一下」更浪漫。把每一天都能過成結婚紀念日才是本事。
〈本文作者為資深藝文記者。一輩子都在書桌前的人，從用功讀書追求黃金屋，變成敲著鍵盤付房貸。人到中年，有一些茫然、有很多想重來，卻只能忙著應付各種日常，偶爾擔心會對不起小時候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