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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婚無婚 你是不是自己心靈的主人才是關鍵

有婚無婚 你是不是自己心靈的主人才是關鍵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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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同學們都退休了,整天在Line上面傳著修身養性的健康法則,本來聒噪成性的我,只能當個潛水族,心裡羨慕她們的悠閒恬適,沒事結伴去日本東南亞自助旅行,而我這個單親媽媽只能在紐約每天往返奔波為五斗米折腰。

回台灣時,好友們勸我別那麼拚了。年紀不小,事業心別那麼強,應該放慢腳步找個好歸宿,生活中有個伴來互相分擔,就不必那麼累。

和好友們說實話,畢生積蓄因為金融海嘯虧掉大半,在家工作那幾年又因為經濟不景氣,做白工的機會居多。現在只好出來當個上班族和年輕人搶飯碗。但朋友們都不信我的說詞,仍然堅持我是事業心太強,以致脫離不了單身貴族的行列。

不想和她們爭辯,把苦水往肚子裡吞,安心的當個群組的潛水伕,看著她們上傳吃喝玩樂或子女結婚喜慶的照片,心裡默默祝福。

週五的午休,意外聽到中年夫妻的紛爭

(忙裡偷閒的週五午休時光,意外地聽到一對夫妻的爭吵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星期五工作上照例沒有安排太多的會議,趁午休時間到附近咖啡屋去喝茶看書兼「看人」。午飯吃不吃不重要,每星期的精神食糧不可錯過。捧著冒著熱氣的伯爵茶,走近靠落地窗的位置。一個較大的桌子被一對中老年男女佔據了,只有旁邊擠著牆腳的小桌還空著。和這對男女背對背坐著,我戴上耳機,從背包裡拿出剛收到的小說。

「我要有自己的信用卡,不要拿你的副卡,這樣你才不知道我買什麼東西!」女人尖銳的嗓音忽然壓過普契尼的歌劇刺進耳膜,我關掉音樂。喜歡偷聽的個性,受不了這種誘惑。

「我,我從來不管妳買什麼東西呀﹗只不過今天銀行打電話來問一筆消費,我才問妳一下。為什麼生那麼大的氣呢?」男人急著辯解。我詫異的回頭看了身後的女人,年近六十瘦骨嶙峋的臉龐,看起來比男人要老上十歲。怎麼說話的內容卻像個被驕縱豢養的蜜糖寶貝?

「這幾十年來我一直覺得你干涉我怎麼花錢...」女人恨恨的說。「這從哪兒說起呢?我所有的薪水都直接轉到我們共有的銀行戶頭上,而且家裡帳單都是妳在處理,我根本不知道妳花了什麼錢,從何干涉起?」男人冤枉的說。

啊!他們是夫妻,我有點意外。「但是你東問一句西問一句讓人很煩!」女人爭辯。「銀行來電詢問,我才會問妳的啊!」男人摸不到著頭緒。「我在家中處理帳單,銀行有問題不來問我卻打電話給你,這代表什麼意思你知道嗎?」女人的高八度嗓音已經引起其他客人的注意。

(婚姻中沒有誰是主角或附屬品,平和對等地相處才不容易日後有埋怨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女人不願意當男人的附屬品?

男人的眉頭緊緊的蹙在一起,嘴角扯成一條直線。我覺得女人在無理取鬧。「他們眼中根本只有你這個大客戶,我只是你的附–屬–品。這就是副卡的意義。」女人憤怒的宣佈答案。

男人提醒女人放低聲量。看到我用詫異的眼光盯著她,女人安靜下來,望著玻璃窗外的行人,空洞的眼神逐漸覆蓋被氣憤扭曲的臉龐。

「昨天和大寶的未婚妻喝下午茶,她說他們的婚禮費用她會全權負責。美國的習俗是女方家長負責婚禮的所有開銷,但她爸媽是退休公務員,沒有多少積蓄。她是開業醫生,房子車子都是自己買的,沒有道理要爸媽付婚宴的費用…。」女人的聲音像從山洞裡傳出的回音。

「大寶娶了個好太太,家裡經濟重擔有人分擔,我真的替他高興。」男人似乎慶幸太太不再大聲嚷嚷。「那麼會賺錢的老婆,以後氣焰高漲,大寶有得苦吃!」女人眼光由空洞轉成嫉妒。我心裡似乎明瞭了什麼。

「大寶個性溫和又那麼喜歡小孩,未婚妻家教良好,謙恭有禮,而且他們又認識那麼久處得那麼好,不會有問題的。」男人安撫的說。「你哪知道當別人附屬品的痛苦?」女人咬牙切齒恨恨的說。

啊!爭執的重點終於點出來了。男人無奈的搖頭,「唉!又來了!沒有人把妳當成附屬品,好嗎?家中經濟大權妳在掌管,小孩上什麼學校去什麼夏令營,都由妳決定算數。如果硬要說什麼附屬品,我在家裡一直是個可有可無的裝飾品,這樣可以了嗎?」

(伴侶間的相處貴在相知相惜,幸福關鍵從來不是只靠其中一方努力圖片來源:shuttersock)

人生的抉擇,貴在自知自惜

「當初因為妳要小孩,在我大學畢業前就要馬上結婚生子。後來不想工作要在家做個全職媽媽,也是妳自己的決定,我什麼話都沒說。現在妳卻後悔沒有追逐事業而怪罪在我身上,合理嗎?」

男人說完就緊抿住嘴。女人把他的沉默當理虧,繼續數說他的不是。看著女人扭曲的臉,我不禁替男人難過。在外面單打獨鬥賺錢養家的苦,我有深刻的體會。

一身名牌在家中養尊處優的日子,也是我曾經幻想過的,種花蒔草畫畫寫文章,等丈夫回家時一起談笑搞個簡單的晚餐,這是多麼美好的生活?但我倔強不求人的個性,注定了活到老做到老的命運。

每天汲汲奔波把所有的時間都賣給老闆來換取夠付帳單的薪資,說沒有任何埋怨是騙人的。但我願意和眼前這位兩眼空洞面臨遲暮之年滿心只有悔恨的太太互換角色嗎?她的身體是自由的,但卻一輩子活在自己的心牢裡;而我,一直以來只看到自己為五斗米折腰,而忽略了心靈上一直是自己的主人…。

這時一個短訊進來,老闆在找我。午休時間還不放人好好休息,我不理會他,把手機的螢幕關掉。和女人比較起來,我還是幸運的吧!?收拾包包,把冷掉的茶丟進垃圾桶裡。等會兒經過手工藝店時記得買一捲細毛線,在無聊的視訊會議中,可以躲在鏡頭照不到的地方,打一雙冬天的毛襪子。嗯,好主意。


本文作者旅居紐約近30年,是全球動畫界知名製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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