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譯家傅雷|12年上百封家書,教做人也傳遞愛

翻譯家傅雷|12年上百封家書,教做人也傳遞愛
圖片來源/林后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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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時代》雜誌譽為「當今最偉大的中國音樂家」,音樂神童傅雷,曾經叛逆抗拒,父親「第一做人、第二做藝術家、音樂家,最後才是鋼琴家」的教誨,卻形塑了他的一生。

「長篇累牘地給你寫信,不是空嘮叨,不是莫名其妙的gossip(說長論短),而是有好幾種作用的。第一,我的確把你當一個討論藝術,討論音樂的對手;第二,極想激出你一些青年人的感想,讓我做父親的得到一些新鮮的養料,同時也傳布給別的青年;第三,借通信訓練你的—不但是你的文筆,而尤其是你的思想;第四,我想時時刻刻,隨處給你做個警鐘,做面『忠實的鏡子』,不論在做人方面,在生活細節方面,在藝術修養方面。」這是傅雷寫給傅聰上百封家書中的一封。

傅雷,中國著名文學翻譯與藝評家,早年留學法國巴黎大學,代表譯作有《高老頭》、《貝多芬傳》、《約翰克里斯朵夫》等共500多萬字,生有傅聰、傅敏兩個兒子。

嚴苛父教 幸未斷送音樂天才

傅聰是長子,從3歲顯露音樂天賦,只要聽到西洋古典樂曲,他立刻便安安靜靜聽著,不吵鬧,不打瞌睡。才7歲半,他聽到數學家雷垣隨意按琴鍵,看都不看,他就能說出:「這叫作『絕對音高』。」雷垣摸著傅聰的頭讚美他:「這孩子長了一雙音樂的耳朵。」傅雷打消了讓兒子學畫的念頭,母親朱梅馥賣掉了嫁妝首飾,給兒子買鋼琴。

傅聰曾經自述,自己能夠雙手在琴鍵上彈奏,雙眼卻盯著《水滸傳》裡的黑炫風李逵打打殺殺……。

傅雷對傅聰的教養,看在很多人眼裡是過於嚴酷的。常常,傅雷在樓上翻譯,聽到傅聰在樓下琴聲走音,立刻怒衝下樓斥責傅聰,甚且痛打他耳光,還抓他的頭去撞牆。好友作家錢鍾書對傅雷的嚴厲教育很不認同,常起爭執。

父親的高壓,讓進入青春期的傅聰,拒絕再坐上琴椅。直到17歲上大學,才發現自己天生熱愛音樂,這時候他不需要嚴父鞭策,天天自動苦練超過8小時,夏季酷暑汗涔涔,衣褲都濕透了也不懈怠。一年後,傅聰和上海交響樂團合作首次公演,立刻引起樂壇注目。

1954年,傅聰負笈波蘭,傅雷以每個月2~3封家書傳遞父愛,細微到食衣住行都管。比方其中一封家書裡,傅雷寫道:「你素來有兩個習慣,一是到別人家裡,進了屋子,脫了大衣,卻留著絲圍巾;二是常常把手插在褲袋裡。這兩件都不合西洋禮貌。圍巾必須和大衣一同脫在衣帽間,不穿大衣時,也要除去圍巾。手插在上衣袋裡,比插在褲袋裡更無禮貌,切忌切忌!」

長達12年不間斷的家書,談論範圍極廣,藝術、文學、哲學、做人佔多數,還談健康、戀愛、教養,字裡行間盡是父親的殷殷叮囑。而傅雷在傅聰到波蘭留學後的第一封家書中,曾寫道:「孩子,我虐待了你,我永遠對不起你,我永遠補贖不了這種罪過!……人生做錯了一件事,良心就永久不得安寧!」

1955年傅聰以最淺音樂資歷,奪下第5屆蕭邦國際鋼琴音樂比賽第3名和「馬祖卡」演奏獎,是第一位獲得世界鋼琴賽大獎的中國人,自此開啟他輝煌鋼琴演奏生涯。

魚雁往返  道盡思念的幽情

除了兒子獲獎後短暫回中國一個半月的天倫相聚,傅雷夫婦幾乎只能依賴書信往返解思兒之苦。傅雷多次寫道,接讀傅聰來信,「興奮、激動、喜悅、感慨、惆悵!看了在屋內屋外盡兜圈子。」收不到信,「我在這孤獨的環境中更感孤獨。」一封封家書,也映照貫穿傅家命運起伏。

1958年傅聰轉赴英國,結婚生子,到一個個國家登台獻藝,《時代》雜誌曾稱譽傅聰是「當今最偉大的中國音樂家」。而同一時期的傅雷,卻被打為右派,被紅衛兵抄家,夫婦倆不堪凌辱,於1966年雙雙自盡,天人永隔。

傅雷在1979年獲得平反,他寫給傅聰、傅敏和媳婦彌拉、以及妻子朱梅馥的中英文書信共185封,在傅敏的整理後於1981年出版。這本《傅雷家書》,充分展現傅雷的博學,和教育孩子在道德和藝術的理念,書一問世就造成轟動,多次增訂再版,感動數百萬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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