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雪珍/老夫老妻,不是親人,而是愛人

洪雪珍/老夫老妻,不是親人,而是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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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以來,我們都有一個觀念,人到中年,老夫老妻,是親人,不是愛人。生活從絢爛歸於平淡,彼此的關係不再追求激情,愛情不重要,親情最可貴。

可是,你滿足這樣的夫妻關係嗎?

未必。

精神科醫師鄧惠文寫了一本書《婚內失戀》,副標是「有婚無伴的人生,不奮鬥就等著變灰燼」。但是有相伴,沒有相愛的婚姻,仍然是很多老夫老妻心底的遺憾。

因為要活很久、要相伴很久,若是沒有愛情,婚姻是黑白的;加入愛情這個魔術,人生就會出現奇蹟,不僅變成彩色,也會找回生命的活力、婚姻的意義。

乾涸的婚姻、凋零的愛情

當人的夀命平均只有四五十歲時,就算早婚,做夫妻再長也不過二三十年光景,湊和湊和就過了一生。現在不一樣,周圍盡是八九十歲的老人家,這一代中年人活到百歲以上並不稀奇,若是執子之手、白首偕老,可能要過上七八十年的夫妻,能湊和過嗎?當然不行。

所以人類長夀之後,帶來了新課題,中年之後,長達四五十年的夫妻相處,怎麼維持親密關係,將會決定一個人的幸福感有多少。

問題是,婚姻走了二三十年,感情淡了、婚姻累了,不再有性生活,也無話可說。眼見婚姻像一條溪流逐漸乾涸,怎麼注入活水,找回昔日的愛,激起四濺的水花,有感地知覺對方有血有肉的存在,是越來越多中年人探索的重點。

麗雯退休之後,雖然孩子離手,卻必須照顧老年父母。看著八十餘歲的父母整天你看我、我看你,沒說上兩句,寂靜無聊地過上一天,麗雯自認為必須做點什麼,在父母的餘生,幫助他們留下美好的回憶。遺憾的是,最後都不了了之。

比如要帶他們到公園走走,父親揮揮手說不必,心臟疼,不想出門;母親則抱怨膝蓋疼,走不了太遠,上廁所也不方便,不想給她添麻煩。每一天就這樣無聲無息過了,麗雯看得出來,這對老夫老妻已經習慣日子灰濛濛的、靜悄悄的,像是被大霧鎖住的一潭湖水,連微風吹過都不見一絲波紋。

為了老來還有愛的感覺

父母覺得這樣相處再自然不過,有一天麗雯突然清醒過來,發現眼前父母親等於是預演一遍老年生活給自己看,他們不就是自己的未來嗎?

「如果我現在不做任何努力,老來就會像父母一樣,只有相伴,沒有相愛。」

麗雯的父母親最常掛在嘴上的話,無非是「老來夫妻老來伴」,彼此像親人一樣相伴,即使不再相愛如昔,也沒有哪裡不好啊!在上一代的觀念裡,老年人沒有權利享有愛情,愛情在老年生活是缺席的。若是老來有了愛情,才是鬧革命吧?所以沒有愛情的婚姻,不會讓他們有失落感。

但是麗雯看到的是不同畫面,看到的兩個日漸枯萎的老人,而不是享受人生的老人。如果兩人的關係注入「愛情」這個元素,是不是會產生什麼化學變化?

愛情,回春的靈藥

旅美作家朱立立有一篇文章《兩老無猜》,寫她自己的故事,在網路上瘋傳,很多人不相信寫的是事實,透露出一般人的心態,不認為老人也需要愛情,以及愛情對於一個老人產生的力量,遠高於醫生的治療,以及他人的陪伴與照顧。

朱立立結婚四十年,先生是教書五十年的老教授,兩人恩愛逾恆。退休之後,先生中風又失智,變得疑心病很重,經常找碴,比如指朱立立故意把他的東西藏起來,性格陰晴不定、脾氣暴躁,兩人爭執不斷,朱立立照顧不來,不得已把他送至療養院。

朱立立每天還是去探望他,一陣子之後,卻每次撲空,朱立立驚訝地發現,八十餘歲的先生竟然交了女友,談起戀愛來了。朱立立未強加阻撓,反而不管他人異樣的眼光,經常三人同行,由她推著「小三」,和先生一起散步、聊天。

女友的健康很差,不時暈倒、住院。為了照顧女友,老先生原來必須靠輔助器行走,也就學會一手拄著柺杖,一手騰出手來攙扶女友,展現強大意志力。逐漸地,先生的健康狀態日益好轉,還搬到另一家療養院,住單身公寓,獨立料理生活。更驚人的變化是,他接受各地的演講邀約,恢復昔日的聲望,被讚譽為療養院裡最迷人的男士。

這就是愛情的力量。

他是愛人,不是親人

看久了父母親演出的「預告片」,麗雯不想重複這個老套劇情,趁著中年還有體力,決心把愛找回來。

在過去二三十年的婚姻裡,夫妻倆忙著工作、育兒,早就磨光浪漫情懷,也逐漸把對方視為理所當然,任由關係失去親密性,養成平淡如水的相處模式。麗雯深知,隨著年紀漸大,這個模式將更形僵化、難以改變,直至步入老年,一切來不及為止,最後就只能過著和父母一樣平淡無趣的婚姻生活。

麗雯的做法,其實主要是在觀念上的改變,做法倒是很簡單,比如:

1.把他當愛人不要當親人

愛人或親人,有什麼差別?是親人就會無感與隨便,是愛人就會在乎與珍惜,感受不同,回應也會不同,就會帶動良性循環。比如麗雯不再叫先生「喂」或是「爸爸」,改成輕喚年輕談戀愛時的的小名,很奇妙的,開始有了戀愛的感覺。

2.少溝通多碰觸

女人動不動就愛說,我們坐下來溝通溝通,男人特怕這點,所以麗雯不再溝通,而是走過去挨著坐,啥話不說,靠著他、貼著他,摸摸他臉頰,或是幫他按摩兩下,無言勝有言,反而是最高境界的溝通。

3.一起做新奇的事

麗雯不再和先生去熟悉的地方,比如常去的餐館、常點的菜色等,而是參加新社團,學習新事物,認識新朋友…這會帶來什麼?新話題!老夫老妻最大的致命傷是無話可說,一起做新奇的事,創造新的談資,相處就不致沈悶無聊。

把愛找回來之後,不僅僅婚姻關係起了微妙的變化,整個人生都會有重生的感覺,擁有快樂與健康,花開滿園,五彩繽紛,這不就是你尋尋覓覓的第二個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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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雪珍

暢銷職場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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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歷:政大新聞系、台大商學所
—歷任:yes123求職網-副總經理、自由時報-行銷經理、台北愛樂電台-協理兼行銷總監、聯合報-主編
—專欄:Yahoo、商周網站、今周刊網站、大人社團等
—著作:《要獨立老,不要孤獨老》《你的強大,就是你的自由》《哪有工作不委屈,沒有工作你會更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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