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彭懷真

彭懷真談轉折/轉變成孩子,不同角度看人生

作者/彭懷真 日期/2017-08-28 文章出處/大人の社團

「轉大人」一詞,常常看到,許多產品乃至電視節目都用這說法。到了青春期,彷彿人生最重要目標就是「轉大人」。

 以往轉成為大人,主要指標是可以投票,男生則要服兵役。如今投票的年齡要下降,蔡英文政府預計修憲的內容之一就是十八歲可以投票。當兵與大人的關係早已不密切了,有些男性一直攻讀學位,三十幾才當兵,更何況改為募兵制,多數男性都不必真正入伍服役。

「轉大人」固然可貴,到了中年之後,我愈來愈覺得「轉孩子」更可貴更有趣。耶穌說:「你們若不回轉,變成孩子的樣式,斷不能進天國。」天國是比起大人世界裡的眾多惡性惡狀,當然更值得羨慕,所以回轉成孩子,獨特而可貴。

我即將六十歲,其實也可以用「花甲」來形容。中國有用干支紀年的傳統,六十是一甲子,有些人用花甲來說明。那我除了必然要「轉老人」,還有什麼選擇?也許「轉孩子」吧!

近幾個月,兩歲多的外孫女對於交通工具有了許多第一次的經驗:搭公車、坐遊覽車、買火車票坐車、搭乘兩節車廂的公車、進捷運站上捷運車廂、貓空纜車......。這些我原本熟悉的場景,在她的眼中都充滿神奇。每一處我一再經歷毫無新鮮感的經驗,也因為與她同行,變得獨特。

與孩童一起面對動態的外在,使自己的視野跟著不同。稚嫩生命有太多的好奇,太多的渴望,使平凡的變為神奇,例行的軌道轉也變出生命力。甚至,改造了往昔不愉快的回憶。

就以在文湖線第一節車廂看前方這事來說,以往我常從台中搭統聯到台北先坐板南線到忠孝復興站,再轉文湖線到萬芳醫院車站探望住院的老媽和老爸,每一次都心情沉重。過了麟光新村站舉目所見盡是墳墓,想到與病魔纏鬥卻節節敗退的親人,每回走出捷運車廂立刻轉進醫院,一點都不開心。如今,外孫女則是搭往動物園站,充滿生機的地方,又可以接著坐纜車,從事某種小小冒險。

去萬芳醫院不計其數,從未想到要多搭幾站去動物園或貓空。每回去動物園或坐纜車,都是陪孫字輩。其實自己的收穫滿滿,發現眾多過去未曾注意到的畫面,體會到大人世界裡未曾存在的各種趣味。

廣告人范可欽撰文<降低五十公分看世界>,描述坐了輪椅後,外在眾多面貌的不同,自己的心境也隨之改變。我的外孫女還不到一百公分,小小的她在一個適合大人卻對孩子未必友善的環境中生存。我如果不是照顧她,陪她搭乘,也不會注意到。

也許有一天,我也要靠輪椅協助行走。也許有一天,我會如此需要孫子女外孫女的照料,會全心喊著:「抱抱!」那時,無須難過、無須自憐。因為離天國更接近,豈不是更美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