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一個人

我要去印度,而且是一個人去旅行

作者/黃惠如 日期/2017-09-06 文章出處/方舟文化

圖片來源/黃惠如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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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作者為前《康健雜誌》總編輯黃惠如,她在過去曾獲得國內外大大小小的獎項,並以數篇重要報導引領了輿論,甚至改變了政府政策。看似一帆風順之際,她卻提出辭呈,離開了待了18年的公司,心情如同離家出走般拉扯,也一夕間變成中高齡失業婦女。

她一個人到了印度旅行,學習瑜伽首都瑞詩凱詩,參加瑜伽師資班,經歷了受傷、生病,終於正式成為瑜伽老師;也參加了寶萊塢舞蹈課,學會了混亂與歡笑,不按牌理出牌更好;也一個人到南方聖地海灘靜坐,學會連結大自然和內心的寧靜,做了許多以前無法想像的事。

他們說,只有瘋子才想去印度

雖然已經做足心理準備,一個人來印度還是害怕。害怕其來有自,因為我不是第一次造訪印度了。

上次是來印度採訪,出發前,同集團其他雜誌的攝影記者提醒「小心被騙」,我同事還回答:「她是惠如吔!」意味我在同事心目中是多麼精明。

沒想到那次採訪從第一天到最後一天都被騙。

9年前,我曾和攝影兩人到普那與瑞詩凱詩採訪兩週,到了最後一天返回首都新德里,台灣駐印度代表處協助預訂了韓國人開的民宿,打算白天市區觀光後,晚上代表處處長宴請晚宴,半夜飛回台北。

看似不會出問題的最後一天,卻出了大問題。韓籍的民宿老闆幫我們訂了一天的包車,拿出新德里地圖建議景點,再加上一些代表處建議的購物點之後,充分解釋給司機聽,司機點頭。於是我們上車,之後司機載我們到每個景點參觀後,一走出景點,便看到司機在外等候,一切如常,十足安心。

直到某個景點特別安靜,沒有太多遊客,詭異的是也有人賣門票,也像其他景點一樣有人纏著你問,是否需要導覽。

出景點後坐上車,詢問司機,他才囁嚅地說,這不是預定要去的景點。我惱怒,最後一天時間寸土寸金,我告訴他,如果再發生一次,我會非常生氣。很弱的台灣人,連表達生氣都很沒力。

後來他的確載我們到之後預定要去的景點,只不過他消失了。我和攝影從飯店購物出來後,怎麼也找不到司機。打電話給民宿老闆,請他打到計程車行找人,也請飯店廣播尋人,我和攝影在逐漸黑暗的新德里街上來回奔跑拚命尋找,怎麼也找不到他。

已經超過處長晚宴的時間了,代表處官員比我們更著急,叫我們坐上任何一輛計程車就好,但我們買的回國送親友的禮物都在那輛計程車上。

突然,司機出現了。我們問他,去哪兒了?他沒回答。載我們到餐廳時,已經過了原本預定他工作的8小時,需付額外超時的錢。

這就是他給的答案。但已經遲到快兩小時了,我已經沒有力氣計較。

此外,每天去雜貨店買礦泉水,店家都說沒零錢,當你說,那我到隔壁買,老闆就回頭掏出零錢;連去國際連鎖披薩店、漢堡店、搭嘟嘟車,也都說沒零錢。

那次旅行應付總總的欺瞞騙局,令人疲累不堪,難怪有個日本旅遊作家說「只有瘋子才想去印度,因為他們覺得人生沒有出口」。

我要去印度,而且是一個人去。

最壞的狀況會怎樣?

不管事先準備得多充分,估計得多縝密,一旦決定展開行動,往往還是會變得相當脆弱,為不可知的未來擔心。不只是旅行,人生也一樣。

我的作法是,先想清楚最壞的狀況會怎樣?

就這趟旅行,最壞的狀況是,如果從德里飛到德拉敦機場後,原本預定好民宿派的車沒到,但那時已經天黑了,萬一民宿也聯絡不到,那就在機場待一夜吧,等天亮再處理。

就像離職,最壞的狀況就是,以翻譯、接稿子或教學日文維生,好像也不會怎麼樣。

生存其實不難,能夠生存後,生活就能有更多選擇,那就是最大的回報。人生一樣、旅行也一樣。


(摘錄自方舟文化出版《走吧!有些遠路是必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