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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農半老的美好

半農半老的美好
圖片來源/馬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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嚮往返鄉歸農的愜意,許多人步入中年後作起慢活田園夢。可是,為什麼許多資深農友切切叮嚀不能太浪漫……

在都市,全力拚搏職場前途,工作總是繁重、高壓、競爭,連生活也被時間、金錢逼得十分緊張。

人到了中年,往往重新思索自己下半生想過什麼的生活,有些人開始嚮往到鄉下種田,追尋慢活的田園生活。

日本上班族塩見直紀想到自己的一輩子交由公司與工作來決定,覺得人生怎麼會過得這樣無奈,於是他在33歲辭職從都市回到鄉下,過著「半農半X」的生活。

塩見直紀當起小農,自己耕作農田,過著自給自足的簡樸生活,同時他也利用自己的專長取得一些固定收入,使生活能與社會保持聯繫。

厭倦高壓城市生活,作起務農田園夢

「半農半X」的生活風潮從日本吹進台灣後,讓一些厭倦城市生活、高壓職場的中年人也開始作起「半農半老」的田園夢,想要辭掉都市工作,到鄉下購置農地、興建農舍,然後冀望自己能夠成為友善農耕的小農,過著健康、愜意的務農養老生活。

這樣的「半農半老」生活雖然美好,但是也有人衝動移居農村、開始務農後,才發現自己無法適應農居生活有蟲蛇隨時光臨、水電瓦斯供應不便,或是遭遇耕作收成欠佳、只虧沒賺的負收入挫折感,只好趕快處理置產,速速逃離農村。

「田園夢很美,但很不浪漫!」宜蘭小農互助平台「倆佰甲」的成員曾文昌,每回面試懷抱田園夢而想加入「倆佰甲」學習務農的都市人,都會提醒對方要先了解務農所要面對的各種難題。

宜蘭過去在「榖東俱樂部」賴青松努力推展友善農耕、食育、農業教育,為新農締造出不用化肥農藥愛護農地、努力種稻的好形象後,使得在地人開始接受一批又一批來自都市的新農,進入蘭陽平原耕作,將宜蘭變成匯聚眾多新農社群組織的「半農半X」移民基地。

「倆佰甲」就是一個致力在蘭陽平原促進、營造支持友善耕作的「新手農民小聯盟育成場」。這裡的小農成員以志工身分,帶領新手小農找地租田、找房租屋,以及陪伴學習友善農耕、包裝行銷,降低新農進入農業的門檻。

收成由老天爺決定,不能有得失心

出身彰化農家的曾文昌,原是輪胎公司高階主管,見到公司處理罹癌同事離職的不近人情,因而感嘆資方的現實無情,決定辭職回家照顧女兒,並在2013年加入「倆佰甲」成為小農,遵照友善農耕的理念,以不噴藥、不撒化肥、用手撿除福壽螺、割除雜草的方式耕作稻田。

曾文昌從小幫忙父親種稻,擁有農耕技術的基礎。他以過來人的經驗,建議想要投入友善農耕的新手農夫,必須衡量自己有沒有辦法忍受務農5年內入不敷出的經濟所得,以及彎腰下田、扛米袋、做包裝等農事操勞過程。

「友善農耕不用資材防治病蟲害,收成由老天爺決定,所以農夫對於收成的結果,不能有得失心與野心。」曾文昌面試新農時,會邀請對方先來實習下田,體驗農村生活與農務辛勞後,再決定要不要移居農村、轉職務農。

農地炒作飆漲,土地取得門檻高

去年從台北市區移居宜蘭的「倆佰甲」小農陳毅翰、林芳儀,是一對生態學碩博士夫妻。兩人過去曾經參加農委會鼓勵青年返回農村的漂鳥計劃,希望成為農業生力軍,但當時卻沒有如願,後來連袂前往美國留學,繼續深造生態學。

「我們回國後發現,要靠漂鳥當農夫,不是那樣簡單,而且也不是光靠學習就可以務農,中間還有土地取得的門檻必須要解決,」陳毅翰點出新農無法進場農業的困境。

都市人追尋晴耕雨讀的田園夢,希望住在無鄰干擾、有田地圍繞的農舍,造成豪華農舍漫無節制地出現,引發台灣農地炒作、飆漲的風氣,讓真正想務農的人買不起地。

新手農夫除了買不起農地,也面臨租地無法訂定契約的困難。因為大部分地主存有「三七五減租」的陰影,不信賴政府法令,深怕將農地用白紙黑字打契約租給真正耕作者,未來可能收不回農地,因此只肯用口頭約定。

地主不肯跟租地耕種的小農簽訂「代耕協議書」,小農就無法用這分協議書證明自己是「實際耕作者」去向政府申請農保、農民貸款、農資材補助。這也讓小農在投入生產糧食時,必須付出費用較高的耕作成本。

而且小農與地主的口頭約定,充滿不確定感,有時因為地主的臨時變卦,常常在耕作期即將啟動之際,突然說要收回農地另租他人,造成原租者的小農無法繼續在已經投入心力照顧的同一塊農地上,進行耕作。

在農地取得困難的情況下,陳毅翰夫妻即使人到中年,因為要讓女兒在親近大自然的農村健康成長,仍然選擇落腳宜蘭租屋而居,並租地務農,當起背著女兒一同下田的農夫奶爸、農婦媽媽,希望利用他們本能的生態科學專長,為福壽螺、雜草、病蟲害等田間耕作遭遇的問題,找尋創新而好用的解決方法。

「對我們來講,務農不再是一種農業,而是實踐自己生活的理念,做自己一直很有興趣的事情,」林芳儀如此看待自己身為農婦的新工作。

他們夫妻倆觀察研究福壽螺的生態,根據福壽螺的覓食行為與愛吃的食物,在田間設置誘捕籠進行誘捕實驗,獲得不錯的效果,吸引附近實施慣行農法的老農前往參觀、交流意見。

多位資深老農站在田邊,眼光銳利地掃描整片稻田,看到福壽螺剩不到幾隻,稻秧長得健康挺拔,然後向陳毅翰探問誘捕福壽螺的方法,並鼓勵他說:「少年仔!這塊田顧得很讚喔!」

「做友善農業,要做到3甲的農地,才能有一個人月薪3萬元的收入,」陳毅翰今年承租耕種1.5甲的稻田,還無法全然以務農維持家庭生計,每個月還必須依靠自己與太太兼職承接學術研究計劃案的少少薪酬,加上親朋好友先付費預購稻米的收入,支付5000元房租與一家三口的生活開銷。

「將來還是要持續擴大耕種面積,突破經濟收入,」農居務農進入第2年,陳毅翰夫妻很喜歡「倆佰甲」成員彼此互助、自己與在地人交流互動的人際關係與農村生活,「如果能成為專業農夫,能這樣務農一輩子也很好。」

追求無毒生活,自己找方法解決現實差距

在美國紐約居住、工作的建築師夫妻游原嵩、賴虹樺,到了中年階段覺得自己離鄉旅外多年,該是時候歸根返家。

他們夫妻結束美國建築師事務所的事業,在2012年帶著兩個小孩舉家搬回台灣,暫居台北;去年,游原嵩加入「倆佰甲」種稻,將一家四口安置宜蘭居住。

游原嵩夫妻因為大兒子在小時候有嚴重的食物過敏,讓他們重視潔淨安全的農業生產、生活環境。所以他們做好財務規劃,在有存款支應開銷的情況下,移民宜蘭鄉間,住在租來的老屋子,找地主無力耕種的梯田以友善方式種稻,跟著大自然的生產節奏,無非是希望長住在無毒、健康的生活環境裡。

貼切大自然生息的農村,是游原嵩夫妻認定未來一輩子的居所。

「農居、務農夢想的需求渴望,跟現實一定會有差距,就靠自己找方法,解決調整這些差距,」游原嵩說,他們夫妻會堅守定居農村的生活核心價值,從實際參與農業上下游的產銷實作當中,拉近與渴望面的落差,然後再從農業供應鏈找到一個適合養老的工作。

在台灣糧食糧食自給率低、農地農用不落實的今日,都市人作「半農半老」的田園夢不能太浪漫。如果確定要投入,就有責任做好準備,把它做到最好,這樣子你的屆老生命與台灣土地將會獲得最好的滋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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