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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想孤單,卻常把自己鎖起來

我們不想孤單,卻常把自己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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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社會,人們常常覺得非常寂寞。」達賴喇嘛說。午茶時間過後,我們開啟了新的話題。

我們談起寂寞和疏離,以及近來一些令人憂心的統計數據。社會學家琳恩.史密斯樂文進行的一項研究發現,現代人認為自己擁有的摯友人數,從三人減少到了兩人。我們可能有數百名臉書好友,真正的至交卻在遞減。最重要的或許是,每十個人中就有一人表示自己沒有任何親密的友誼。

「其實,印度也和美國一樣,」達賴喇嘛繼續說道:「大城市裡生活忙碌,大家或許不是沒見過彼此,可能還認識好幾年了,但卻幾乎沒有真的交流。所以一旦出了什麼事,大家會覺得很孤單,因為不知道能向誰求助、尋求誰的支持。」

從小在曼哈頓長大,四周環繞著七百萬名紐約人,我完全明白達賴喇嘛的意思。小時候,我從沒真正和住在公寓同樓層的鄰居打過招呼。

偶爾會聽見有人關門的聲音,鐵門噹啷一聲發出空洞聲響,門鎖隨即拉上。萬一等電梯的時候遇到了,不但話講不到幾個字,還會互相閃躲彼此的眼光。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要這樣刻意迴避,後來推想這應該是一種防衛,因為這麼多人居住在一起太過擁擠,要避免起衝突。

「在鄉下,農民就有很強的社區意識,」達賴喇嘛解釋道:「要是哪個人或哪戶人家遇到麻煩,大家知道可以找鄰居幫忙。哪怕是在上百萬居民的大城裡,我們對彼此一樣有責任,不管互相認不認識。」

我想起從前公寓大樓裡那些上鎖的門。我們怎麼會對根本不認識的人有責任呢?那些緊閉的門扉和門後看不見的住戶,彷彿一再提醒我們,我和你沒有關係。現在聽了達賴喇嘛的話,我在想,小時候搭電梯或等地鐵時,大家迴避眼神接觸說不定是因為歉疚,因為我們身體這麼靠近,情感卻如此遙遠。

我們不想孤單,卻常把自己鎖起來

常常,我們獨處時並不覺得孤單,卻在身旁有人的時候感到寂寞,例如身處於一群陌生人之間,或是參加一場誰也不認識的派對。很顯然,內心感受到的寂寞,與實際上是不是獨自一人,兩者有相當大的差別。人可以在孤獨時感到喜悅,寂寞時則無法。喝茶小歇過後,我們的對話又回到了這個主題。

「尊者,我們前一段剛討論完寂寞,但我想回到這個話題,再問一個問題。僧侶多半花很長的時間獨處。孤獨和寂寞的差別是什麼呢?」達賴喇嘛轉頭看大主教想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不,老兄,我又沒當過和尚。你先說。」

「出家人不只是脫離塵世生活,他的精神也要脫離。就以大主教的信仰來說,」他指著大主教一邊說:「基督教僧侶常想著自己蒙受上帝恩典,應當全心侍奉上帝。人無法直接與神接觸,所以唯一的方法,就是侍奉神的子民——人類。所以說起來,我們其實從不孤單。

這取決於你的態度。假如心裡充斥著負面的批判與憤怒,就會覺得與他人有隔閡,進而感到寂寞。如果你心胸開闊,充滿信任和友情,就算一個人獨處,就算過著隱居生活,永遠不會感到寂寞。

孤單這個詞很矛盾。但我非常能夠理解,人什麼時候會覺得孤立在外,或者說不在同一個波長上。人們都希望感覺到自己能融入團體。

我不認為給人罪惡感會對他們有幫助,我們希望盡可能張開雙臂告訴大家,他們遇到的事很多人也經歷過。沒有人會故意想孤單寂寞,我不認為有誰會想要寂寞,但寂寞就等在那裡,它出現的原因很多。

「我希望讓人覺得自己獨一無二,做自己也能被接納,幫他們打開心房。我非常能理解,把自己關在小房間的人一定無比痛苦,害怕走出來會被大家拒絕。我只能祈禱,希望他們能在人群中找到願意擁抱並接納他們的朋友。看到原本封閉的人因為周遭人的溫暖接納,而像花朵一樣美麗綻放,是非常美好的景象。」

我從這段話學到一件事,我們不必等待他人向我們敞開心扉。不論是在荒山野嶺,還是在繁華擁擠的曼哈頓,我們自己先打開心房,就能感受到與人的連結。


(摘錄自天下雜誌出版《最後一次相遇,我們只談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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