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提供您更多優質的內容,本網站使用cookies分析技術。若繼續閱覽本網站內容,即表示您同意我們使用 cookies,關於更多cookies資訊請閱讀我們的隱私權政策與使用條款

我知道了

我們「卒婚」吧!人生下半場,夫妻交換角色生活

我們「卒婚」吧!人生下半場,夫妻交換角色生活
放大字級
唸給你聽

「卒婚」,是長久一起生活的夫妻不解除婚姻關係,而能享受人生的意思。理解每個人的差異,並互相承認各自有不同的興趣與想法。不須總是在一起,也可以分開生活,或去不同的地方旅行,但因為是家人,還是互相扶持。

幸子小姐斷定地說:「現在的人生是最棒的。」武彥先生也在一旁點頭。

長女已結婚並生了小孩;長男則獨立生活了;二女兒、三女兒雖然住在一起,也都各自有工作,身為父母的責任已了。

下半輩子先生卸下賺錢養家的責任,兩人的生活都能做想做的事。雖然沒有錢,但幸子小姐並不怕窮。

「庭院裡有野草,裹粉油炸也很好吃,而且還種了多到吃不完的番茄和黃瓜。我會煮便宜的魚雜碎,再買一袋一百日圓的小顆馬鈴薯,就能吃得很飽了。」

育有四名子女的母親也是料理達人;再加上,原本是工程師的武彥先生則是維修的高手,也很擅長製作東西。修理電器就不用說了,他也會重新鋪換紗門,製作餐桌或架子,修補家中器物。

正是因為兩人如此,才會說出這番話:

「反正我們兩人可以領到一個月十三萬日圓的國民年金,我覺得綽綽有餘了。」這句話也令我為之折服。到了那時候,孩子的學費要怎麼辦?自由業的我們晚年要怎麼辦?這些問題讓我忽然有股不安感蔓延,感到萬分沮喪。此時宛如給我一記「當頭棒喝」的,就是幸子小姐的話。

「這次換我成為一家之主了。」

當我再次提議要為本書採訪時,幸子小姐以明朗的聲音如此說道。

「我們的年收入本來就只有兩百萬日圓左右,反正也只比領到的年金多一些而已,這樣就夠了。」

有全職主婦三十年經歷的幸子小姐,非常輕易就粉碎了執著經濟獨立過活的我所害怕的事。即使收入減少,只有擁有過去培植的生活能力,應該也足以控制生活成本了。

這麼一想,我突然又有了精神。

距離小田急線的厚木車站搭巴士車程十五分鐘,登上蜿蜒的狹窄道路後,羽成家就在半山腰,位於高地的住處通風良好。客廳比起之前採訪來拜訪時更寬敞了,因為拆除了與廚房的隔間,三面的視野變得更好。

看來幸子小姐是個能幹的主婦,經常動腦筋改動擺設,既發揮功能,也讓家裡住得舒適。改動擺設可以讓心情煥然一新。每次看到不需要的東西就可以丟了,充滿想嘗試各種擺設方式的熱情。這種通風良好的感覺,讓木質地板冰涼又舒服。

客廳擺著武彥先生親手做的架子、小餐桌,以及壁掛等等,宛如雅緻的藝術品,與使用已久的木製餐桌很相配。

我感覺他們的生活方式就和這些地方一樣,實踐了節省一切浪費,合理而澈底的儉樸生活。從客廳可以望見庭院窄小,花草雜亂而茂盛,但這也是「把野草裹粉油炸也很好吃」的證明。

幸子小姐的伴侶武彥先生原是自營業者,兩年前不做機械設計製造業的生意了。他現在六十歲;幸子小姐五十四歲。武彥先生會在距離自己家車程十五分鐘的山中小屋,利用撿來的雜木、枯木或漂流木製作東西。因為我事先說過也想採訪武彥先生,因此幸子小姐為我打電話向他確認。

電話響了好幾聲,武彥先生才好不容易接起電話,幸子小姐很豁達地對他說:

「還活著?」

「對啊。」(感覺好像是回答這句話之類的)

「我還以為你跌到河裡死了。」

「……」

「好啦好啦,那待會兒見。」

武彥先生的工作場所在半山腰,附近有熊、兔子、鹿,以及野豬等等野生動物棲息。在這種地方孤零零一個人,說不定會失足掉進河裡被沖走,冬天也可能被熊或野豬襲擊。那個地方也未必沒有這些危險,幸子小姐一臉嚴肅地說道。

武彥先生在這種狀況下完成的「作品」,利用厚木市的空店面措施,放在出租箱裡展出,但幾乎賣不出去,所以幾乎沒收入。

然後幸子小姐就代替他成為一家之主。

幸子小姐的主要收入是演講費或撰稿費。她對任何事物都有目標並覺得有意思,企圖稱霸全國,受邀到日本全國都道府縣演講。她很開心地表示,只剩一半就達成目標了。

「先生和我都是退休後工作。」

她很開朗地說道。演講活動當然也是靠口耳相傳,只要沒有任何宣傳,也就不須規畫。她秉持著有人邀請就欣然前往的態度,也不會對演講費討價還價,她灑脫地把演講費當作布施。

儘管如此,我發現幸子小姐比我第一次見到她時,顯得更充滿自信、精力充沛,果然人只要有所用就會有精神。我想即使像幸子小姐這樣,未必在工作,但可以自己找出自己精力來源的人,只要社會有需要他的「工作」,還是會幹勁十足吧。

幸子小姐的聲音,有些尖銳而響亮。一頭與肩齊的鮑伯髮型並未燙髮,還有一口潔白而健康的牙齒,不太化妝的她,皮膚滑嫩而閃亮有光澤,腰桿直立。

對,這是個非常健康的人。

黑白配大地色系的百分之百棉質 T 恤套在外面,搭配實穿且長至腳踝的長裙。

「我不想購物,又沒有想要的東西。購物本身就是種勞動吧,好麻煩喔。」她放聲大笑。雖然因為演講變得很有精神,但生活方式仍舊頑固,一點也沒變的堅強主婦就在我眼前。

幸子小姐還有一點令我很佩服,那就是「學費」。她以前曾這麼說,讓我很吃驚:「四個小孩十八歲的時候,我各給他們一百萬日圓,宣告『這就算付清學費了』。」這次我請她談談這件事的詳情。

孩子上了大學後教育費所費不貲,該如何是好,我為此和自由業的先生關係變得緊張,以我來看,幸子小姐他們下的決心真是非比尋常。就連我的友人熟人,看起來很悠哉處世的自由業人士,談到有關教育費時,大都是「離婚後由前夫出錢」、「買學費保險」,或是「哀求故鄉的父母幫忙」,使出各種辦法,以沒出息或可悲的方法籌錢。

可是十八歲一人給一百萬日圓就好,那是多麼輕鬆啊。有數據指出現代的父母「因為教育費是一筆龐大開銷」而不敢生小孩,但如果採用羽成家的方式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我家沒有給零用錢的習慣,小孩十五歲時,我們就會要他對父母道謝『非常感謝您養育我十五年』,舉行親子離別的儀式,交給他一筆錢十萬日圓、育兒手冊,以及印章。之後滿十八歲只會再給小孩一百萬日圓當升學的費用。」

因為她對四個小孩說過,即使為了怕考不上而考進私立高中,也不會幫忙出學費,所以他們全都只報考並考上了附近的公立高中。

他們後來的成果很了不起,因為憑實力輕而易舉就考上,四個孩子在那所高中都維持名列前茅,成績達到可以領取大學或專科學校的獎學金申請入學的審核標準。雖然不知他們是否甚至對獎學金考慮周詳,進入了實力相當的學校,但總之四人都領取獎學金,各自上了適合他們實力的大學或專科學校。

這真是值得欽佩的態度。順帶一提,當我向我家兩個高中生女兒提到羽成家的教育方針時,她們不滿地表示「哪有這樣的」。

羽成夫妻在長女的婚禮時,也只有包「禮金」出席而已,澈底當個受邀的客人。而且令人敬佩的是,明明父母這麼嚴格,四個手足還是對父母非常寬容,一家人感情很好。

「像我父母這樣的人,就只有他們了。」一邊如此說著,這一家人熱衷於「想做的事情,現在就要去做」,似乎可以彼此聊到天亮。

為人逍遙自在的武彥先生說:「我連最小的女兒上了什麼大學或科系都不知道。」

以好的層面來說,這是讓小孩完全負起自己的責任。

可是這次聽了他們的故事,我覺得幸子小姐與武彥先生絕不是善於謀生,他們並非不把錢放在眼裡,反倒是拙於賺錢,不把金錢當作人生的目標,而孩子們對此深刻理解,因此對於父母不出教育費並未感到不滿。


(摘錄自時報出版《卒婚:不離婚的幸福選擇》)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