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酒徒
圖片來源/允晨文化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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唸給你聽

有一陣子不見的朋友,知道我的作者離台了,就把我約去迪化街聊天散心,在老地方見面時,他說,你看起來很累,好像忽然老了。這句話很耳熟,好像海明威談崩壞,在一夕之間。

沒有特別的事要談,心情很放鬆,在長街上走著,好像走著走著,就可以入睡了。我應該是不怕孤獨的人,最近卻也喜歡有朋友陪伴,好像有人幫你分攤一點重量,雖然,他看起來也是載浮載沉的人。兩個虛張聲勢的人。我們去吃米苔目,他說老店搬家了,趕在七點之前,我們衝到店裡當了最後的客人,店已經準備打烊,椅子都翻到桌子上,地板也已拖過了,非常安靜,沒有人干擾,適合聊天。他點的菜都是小時候常吃的庶民口味,我只特別要了油豆腐,吃米苔目或米粉湯沒有油豆腐,就好像有燒餅沒油條,少了一味。這種庶民飲食很符合我們的庶民風,有一種安慰。

吃著時,這個人生半路遇見的朋友,忽然說:我們會當很長的朋友。我聽著好笑:很長,是多長?而你又怎麼知道?他說,我就是知道。他露出半仙的笑容,有點不懷好意。餐後,他心血來潮,帶我去看他過去住過的地方,就在迪化街上,是一棟漂亮的重建的巴洛克建築,三角窗的位置。我們站在街燈下,他開始對著仍然亮燈的三樓指指點點了起來,聊童年往事。我說,我真的沒想到我會有朋友住在迪化街上。遊客離去的街道上,附近住家的婦女,又在街道旁跳起了健身舞,他說:你也去跳吧。我說:還是你去吧,你親和力好,老少咸宜。

他知道我最近喝了很多高粱,不過,這種天氣他還是想喝點酒,在分別以前,之後,他往南,我往北。我們很自然地走向了洛酒館,他問我來過這裡嗎?我說:前一次在這裡喝酒,大約是一年多前,那次和三位難得一聚的朋友一起,也看著棒球賽事。不過,今天只是聊天,喝酒,不想看球賽,聊著下一步的人生。店家招待了一道爽口的冷盤下酒,不知不覺,又喝了二輪。我後來想,真是請君入甕啊。[但我真的戒高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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