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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父母是完美的,也許我們都欠孩子一個「對不起」

沒有父母是完美的,也許我們都欠孩子一個「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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唸給你聽

我的朋友Patricia是鋼琴家,到處演出,頗富聲望,可是近年她已經不再登台表演,算算也有2年了,朋友都勸她再回到聚光燈下,我也感到可惜,便想了解背後的原因,得到的答案竟然是-

「母親過世之後,我就不再表演。」

母親永遠嫌她不夠好

這跟我經常看到的故事版本,劇情走向恰恰是倒著演,一般不都是為了完成父母的遺願,在父母身後更加發憤圖強,告慰父母在天之靈,含笑九泉嗎?像五月份豬哥亮辭世,舉辦的頭七中,沒見到謝金燕,因為她到美國演出,圓了豬哥亮生前的夢。難道Patricia以前的表演,也是為了一償母親的宿願嗎?

她說,也是,但不是我想的那樣。

Patricia的母親出身貧困,受的教育不多,承蒙先生經商致富,躋身貴婦圈,卻極端缺乏自信,必須仰賴兒女的表現,為自己爭一口氣,和別人平起平坐,因此在教養上採取高標與高壓。這樣的做法,的確非常有效,三個子女都成器,Patricia是鋼琴家,妹妹在美國當建築師,弟弟在新加坡當高階主管,是人人羨慕的精英家庭。

其中,Patricia是長女,要帶頭做榜樣,母親的要求更嚴格,一向只有要求,未曾有過讚美。為了得到母親的一句誇獎,Patricia無不努力以赴。她原本以為,當鋼琴家,上台表演,應該足夠證明自己,遺憾的是,直至母親辭世的那一刻,這個心願仍然落空。即使今天攀至社會成就的顛峰,Patricia的內心仍然是一個黑洞,陰冷暗沈,深不見底,無法自我接納,肯定自己。

「母親走了,來不及了…一切都無法挽回。」

母親不斷插手她的人生

這段母女關係的糾結,被迫從此打成死結。可是Patricia祈求的是和母親和解,把黑洞填平,得到心靈的寧靜。現在做什麼都沒用,再也無法彌補,Patricia整個人被掏空,找不到理由繼續努力,連鋼琴表演都放棄掉,等於告別事業舞台。

「母親留給我的這個結局,太殘忍!我要面對的,不僅失去母親,還要永遠遺憾下去。」

Patricia的故事,令人唏噓不已,也令人對她的才華抱憾,這世界的音樂舞台少了一顆發亮的星星。可是,在台灣這個社會,父母為了面子,也為了子女的將來著想,強行將自己認定的標準加上子女身上,例子並不少。我小時候在南部的鄰居玩伴青青,則是另一個典型案例。

母親是國小老師,青青也是長女,從小在母親高度期待下成長,考上台大,出國留學,回台後任職大公司,頂個漂亮頭銜,一路順風順水,走在雲端,令人稱羨。青青的個性開朗外向,完全看不到任何陰暗面。直到在35歲時罹癌,拒絕跟母親見面,我們才知道青青在成長過程中,對母親有很多的怨與恨。

生病的那兩年,她只願意跟母親書信往返,每次一寫就是厚厚幾張,用字遣詞都是對母親無盡的控訴,比如考大學時,母親要她選校不選系,青青無法念自己喜歡的科系;或是她想辭掉大公司的工作,去印度修行一年,也被母親攔阻;或是她想與一位南美洲人結婚,母親不同意,還威脅青青若是一意孤行,則要和她斷絕關係…

孩子要的是信任

在青青成長的路程中,凡是重大事件,母親一直是過度干預,插手她的人生,不准做這做那,要她做這做那,青青無法決定自己的生命走向,造成難以負荷的壓力。青青也曾嚴重表示抗議,母親則是永遠不變地回答她:

「可是,媽媽是為妳好。」

「孩子,你明明是可以更好的…」

我還記得,青青在念書回來後,跟我說她不太習慣這裡,因為台灣的母親都很歇斯底里,不放心孩子做這做那,過個馬路都要大呼小叫,當然都是關心孩子,可是青青看到的是擔心與焦慮。後來,在給母親的信裡,青青這麼說:

「愛到極致,就是放心、放手,讓我自己飛。」

「我是你的孩子,是你教養出來的,你要相信我,有能力找到生命的出路。」

在書信往返一年之後,母女終於和解,抱在一起痛哭,疼惜在過去歲月彼此給對方留下的傷害。在最後這一刻,裂痕得以彌補,傷痛得以癒合,苦難得以解脫,青青帶著無憾離開人世,寫下圓滿的最終篇。母親也獲得救贖,平靜的送走女兒,沒有愧疚、沒有不安,只有滿滿的祝福。

彌補傷害,一切都還來得及

沒有人是準備好才來當父母,所有父母都不完美,都是一邊摸著石子一邊過河,途中會走滑、會失跤,都是合情合理會發生的。父母在學習與適應的過程中,多多少少難免有對子女造成傷害的地方,而這個傷害一直都在,只是它們可能轉移方向,有的是影響到健康、有的是工作、有的是愛情,甚至把傷害延續到下一代。

年逾50歲,孩子大了,倘使還是不斷的操心,要去想的,是孩子的表現不佳,還是自己的期待過高;是孩子無法自主人生,還是自己的干預過多…當孩子與我們在冷戰或嘶吼的時候,要去想的,孩子的反叛,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存在嗎?或是孩子的逃避,是為了走出父母龐大的陰影嗎?

孩子其實都可以更好,可是他們都把力量耗損在與父母對抗中,沒有餘力開創人生,當然落入必然的失敗,也掉進父母的「擔憂陷阱」裡。

對於孩子,父母也許都少了一句「對不起」,讓孩子知道父母盡力了,不過仍然會做錯事,讓孩子從中釋懷,放掉負能量,擺脫掉陰影,重新走到陽光下,重新做他們自己。活著,一切都還來得及,和孩子和解,給他們關愛的同時,也給他們肯定與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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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雪珍

暢銷職場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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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歷:政大新聞系、台大商學所
—歷任:yes123求職網-副總經理、自由時報-行銷經理、台北愛樂電台-協理兼行銷總監、聯合報-主編
—專欄:Yahoo、商周網站、今周刊網站、大人社團等
—著作:《要獨立老,不要孤獨老》《你的強大,就是你的自由》《哪有工作不委屈,沒有工作你會更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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