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心靈

吳若權:能不執著於做愛做的事, 才是真正的自由自在

作者/吳若權 日期/2017-06-01 文章出處/大人の社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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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媽到醫院看診,在候診區聽見鄰座有位中年女兒對年邁的父親叨叨唸唸:「就跟您說不要吃那麼多甜食,都不聽話,血糖這麼高……」還沒等她說完,老人家搶著為自己辯白:「哪有吃多少,我就不相信多吃一口,有差那麼多!」

類似的對話,幾年前也曾出現在我和媽媽的對話當中,照顧長輩的經驗多了,很常在這些掙扎的當下,領悟人生的道理:「一個人最愛的,往往就是對他最有妨礙的。」飲食如此、嗜好如此,甚至連感情也如此。

愛吃甜食,血糖會有負擔;愛書成癡,眼力會提早衰退;愛一個人愈深,分離時愈痛苦。

自從意識到這個道理,禁絕與鬆綁,就成了日常的拔河。對別人、對自己,盡力學習試著拿捏相安無事的平衡點——很難;但必須!

這一生的修行,彷彿就是在琢磨這個分寸。如何吃到剛剛好、看到剛剛好、愛到剛剛好?從「知道」到「做到」,從前我以為決心最重要,但後來發現決心太強也不對,連決心都要剛剛好,否則義無反顧地禁絕自己的所愛,其實非常殘酷無情。活到中年以後,還能如此對自己嚴苛,若不是之前就活得很壓抑,就是對未來很沒有安全感。

但如果對原本最愛的對象,能要求自己到「有也好、沒有也好」的地步,看似灑脫,卻也就感覺沒那麼愛,刻意表現不在乎,像是有點負氣了。相對地,要能夠不失去最初的熱愛,卻又不被它牢牢綑綁,果然是需要很高的智慧。

能不執著於做愛做的事,才是真正的自由自在。與其靠頑強的決心,做到絕對的斷捨離;不如以敏銳的覺知,提醒自已現在進度到了哪裡?如果你的體質,一天只能喝一杯咖啡,就不要喝多過於這個份量。當一杯咖啡戀戀不捨地喝到最後一口,就心滿意足地舔去嘴角的甘美,而不貪戀地想要續杯,最多就是期待明天還能再來一杯,這樣的人生態度,節制與享樂,都剛剛好。

所謂的「剛剛好」,重點未必只是份量上的節制而已,反而應該在心情上的自我滿足。對任何自己喜歡的事物,都能夠在淺嚐即止中,得到最大的滿足,就不必靠壓抑需求來勉強克制。

心智成熟的指標之一是:對自己最喜歡的飲食、衣服、寵物、興趣、活動、工作、朋友、愛人,能夠保持一份清楚覺察,不會因為過度貪戀而深深執迷。

倒也不必刻意介懷於「一個人最愛的,往往就是對他最有妨礙的。」好像是為了保護自己不受傷,才刻意保持愛的距離。而是對內在成熟的自信,認為自己能夠在「需要」和「慾望」之間迎刃有餘,不再進退兩難。

尤其是面對最愛的感情時,更要讓自己處於「既不是窮光蛋、也不是暴發戶」的狀態,豐盈到剛剛好,不再年輕氣盛、愛恨交加,而是溫柔慈悲、收放自如。

緣分來時,相濡以沫;緣分盡時,兩相忘於江湖。我知道我很愛你,但我的愛不會成為你的壓力,即使總有一天你會離開,我也還能承受得起。就是靠著這份覺知,活出熟年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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