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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力量非常溫柔,異域護理師的人生大愛

作者/宛家禾 日期/2017-01-16 文章出處/大人の社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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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茅草屋?可以。撿拾排泄物?沒問題。愛有多大,能做的就有多大。

步入中年,經過許多世事,你懂愛嗎?男女之情、親子之愛,或許你都懂,但是有一種愛,不是人人能懂,卻驅使著兩位來自屏東基督教醫院(簡稱屏基)的弱女子去到泰、緬邊界的佤邦自治區與非洲馬拉威,住竹籬笆、茅草蓋成的屋舍,每天使用發電機度日,卻仍能以無比的愛心與包容,服侍素昧平生的人。

《大人的社團》有機會到屏基親自拜訪到兩位護理師,聽她們講述當地的生死故事,以及回台後的反思。記者發現原來人生可以這樣過,去為陌生人貢獻自己的時間、生命,但首先,心裡要先擁有這種愛吧。

Q:去到異地、異族的主要任務是什麼?

》屏基護理師紀美霞:教學、接生、衛教樣樣來

我們去主要的工作是訓練當地學生,會來的人都是比較受教育的,我們一行人有教中文的,教醫學的,我們教護理,結業後會從學員裡再去挑更好的成為醫護人員,所以每一批結訓的成員裡都會有醫生、護士。我們白天在病房,晚上上課。

另外,我本身也負責接生,但最喜歡做的事還是公共衛生,在當地的社區做衛教。

》屏基護理部督導廖玉貴:用指紋代替身份證建置病例

我們是在馬拉威北部的Mgugu(音:穆祖祖),當地很偏遠醫療資源缺乏,我們協助當地政府在北部蓋醫院,並從事教導工作。我主要負責內科病房,跟他們的主管一起商討、訂定醫院裡的單位要怎麼管轄。

但一去之後發現他們看病沒有病例,因為他們沒有身分證,所以我的第一份工作除了內科病房,也要去協助他們建置病例。那麼要怎麼知道這個人就是這個人?我們於是發展出指紋資訊系統,先從愛滋病人開始進行藥物的追蹤、服用藥物的狀況等,剛開始有5000多位,後來慢慢建置。

Q:哪些事情令你印象深刻?

》紀美霞:跟倒塌的樑柱搶人命

我經歷過風災,病房整個倒塌,倒的時候大家一直往外衝,但有一個人癱在那裡,他是跑不了的,所有10幾個學生去撐住那個柱子,等下面的人把病人拉走,後來那個房子才倒。還遇到水災要遷病房,他們都說不會有,可是我都碰到了。

(佤邦當地)真的就是回到台灣30、40年前的情況,我在寨子講公共衛生,用台灣帶去的投影機,就可以吸引整個村子翻山越嶺,現場密密麻麻都是人頭,往白布那邊這樣看,我們畫畫做成power point,用這樣的方式去教衛教。

我們也遇過有士兵用槍抵著下顎自殺,卻沒有立刻死亡,我們請牧師來安慰他,一天之後他才離開。

》廖玉貴:文明與否都帶不走的樂天性格

他們雖然醫療設備(硬體)都有,但文化(指心理層面)沒有辦法很快去接受。

 

我們發現病房蒼蠅非常多,雖然病房都配有沖水馬桶,但他們不能接受這種設備,也不知道上完沖水馬桶要使用衛生紙,他們會拿硬紙、塑膠袋,拿到什麼就擦,造成化糞池堵塞就溢出來,所有病房都是蒼蠅。

後來,我們決定在廁所裡設置垃圾桶,但人們文化背景不一樣,認為廁所裡放置垃圾桶就是可以如廁的地方,每天變成護理人員還要清理,結果我們得去教導沖水馬桶要怎麼用。

我們給他們很多文明的東西,但他們真的是不知道怎麼使用,沒有辦法承受文明給他們的,不過他們卻很樂天知命,知道我就是這麼窮。

Q:此行回台後,有什麼感想?

》紀美霞:不要為自己存留甚麼

最大的改變是生活可以很簡單,當台灣一直在追求物質時,去到佤邦會發現這些都是多餘的。回到台灣後都會跟家人說:不要為自己存留甚麼。

有時學生帶著屍體,我們要去埋,常常是挖挖挖,挖到上次埋的又蓋起來,又再挖另一個地方,因為瘧疾死太多人,死得時候身上也是我們提供給他們的軍毯,包起來就這樣去埋。同樣地,我們接生下來的孩子也是這樣,什麼都不帶來,其實愈簡單愈好,我覺得我跟他們學得比較多。

》廖玉貴:體會到家鄉的美好

回台灣後我會請學生們不要太浪費,因為超商太方便,我們隨手製造太多的垃圾,非洲有些人卻連飯都吃不飽,去看病也沒有鞋子可以穿。我覺得要珍惜所擁有的這些,因為台灣真的是一個很美麗的寶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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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理師小檔案

廖玉貴

1960年代生,現為屏東基督教醫院護理部督導,曾於2002年至非洲馬拉威進行為期一年半的醫療協助。

紀美霞

1966年生,現為屏東基督教醫院護理師,進行失智防治宣導,在1999年到2006年間至泰、緬邊界佤邦自治區培養醫護人員、協助興建當地醫院,並進行衛教宣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