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洪雪珍

工作行程排到101歲,東京醫院院長告訴你,「沒有退休這回事!」

作者/洪雪珍 日期/2017-01-10 文章出處/大人の社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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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慢條斯理的自西裝內袋掏出一本記事簿,翻了翻之後,向大家一鞠躬,用著抱歉的口吻說:「真不好意思,明年都約滿了,可以改約後年嗎?」接著,老人家解釋:「因為我明年滿100歲,行程比較滿!」

—台灣人太早退休

這位老人家是日本東京日本聖瑪麗亞醫院院長,去年來台灣參加陽明大學舉辦的研討會,因為演講內容精湛,會後聚餐時,在座的台灣教授紛紛詢問有無榮幸隔年再邀請他蒞臨演講。

他西裝筆挺,把自己打理得有如大企業CEO,精神奕奕,臉上泛著一層亮光,沒人看出他巳經99歲,也沒想到如此高齡還舟車勞頓,甚至全球飛來飛去,到處參加研討會,最後更沒想到還要排行程到101歲,這是對人生懷抱著何等的自信啊!

我同學的哥哥告訴我以上這個親身經歷,他是陽明大學教授,他說,直到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到—「人,可以工作到離開這個星球的最後一刻。」

台灣人太早退休,去年統計是平均58.3歲,已經創史上新高,但是比起鄰近的日韓兩國,我們是早早掛起頸軛的水牛,日本平均退休年齡是近69歲,韓國則逾70歲,這就是為什麼到這兩國旅行時,經常可見彎著腰、駝著背的老人家在工作。在退休年紀的界定上,台灣人不只訂得早10餘歲,還殘留著退休後工作是苦命老人的觀念,其實這是落伍的思想,也不符合老人化社會的現實。

—70歲還在工作,才是好命!

Elle是個聰明女生,打從畢業那一年即努力置產,才40冒個頭就已經退休,專職包租婆。昨天她line我,大驚小怪的說,出租的套房要修馬桶,經朋友介紹,竟然出現的是一位近70歲「老爺爺」水電工,把她嚇出一身冷汗,在旁邊看得心驚膽顫,擔心老爺爺閃到腰,忍不住伸手幫他一起搬馬桶。

就在這時候,手機響了,是另一個朋友打來,好不容易也幫她問到另一名水電工,小心翼翼的說:「Elle,先跟你說,是一個69歲老阿公,不過我阿姨說他做事誠懇踏實,經驗豐富,不會亂抬價,你完全可以信賴他。」

後來,Elle上網去Google一下水電工接案的情形,才知道現在年輕的水電工都不接小工程,因為跑一趟賺不了錢還要被殺價,覺得划不來,老人家才能撿到這些掉在地上的餅乾屑工作來做。Elle是一個小文青,父親是一個老文青,公務員退休,去年慶祝80高夀,舉辦一場個人攝影展,平日最愛拿著幾公斤重的高倍攝影機,蹲點3~4小時拍一隻小蝴蝶,所以Elle很能了解上年紀的老人家閒不下來的心情,可是她仍然無法理解老爺爺何必挑水電工來打發時間。

Elle問:「都快70歲了,工作當作休閒可以,不過有必要是為了賺錢嗎?」老爺爺水電工答:「我不是為了賺錢,是在『做健康』。」這句話也信,真是一個何不食肉糜的小資女!她的父親每個月有退休金可領,還領一輩子,至少衣食無憂,但是廣大的非軍公教老人家其實不少是老來還要工作,不只養自己,還要養孫子,這是Elle難以想像的晚景淒涼。

可是,Elle與老爺爺的對話,反映出來台灣社會對於上年紀的人還在工作的一些觀念,大家都認為退休了就要回到家裡,不是含貽弄孫,就是養花蒔草,或是打太極練氣功,反正就是要每天24小時都在怡情養性,才是好命的老人家;相反的,還在職場上工作,則是「老歹命」,大家都會轉頭罵他們的兒女不孝,現在不奉養父母,難道要等到親不待的時候嗎?

—全球都在延後退休

台灣人普遍都有這個觀念,卻和全球趨勢背道而馳,獲《哈佛商業評論》評選為「年度最佳麥肯錫論文」得主戴可沃(Ken Dychwalt)提出,「退休觀念,應該要退休了!取而代之的,應該是以更彈性的方式,持續不常的工作。」

「以65歲作為退休年齡,已經嚴重脫離現實,必須重新以長夀年齡重新計算。」戴可沃說,目前臨近退休的這一代走過90年代的科技狂潮,認為人要趁著年輕時拚命工作與賺錢,為的是提早退休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可是這種「愈早退休愈成功」的價值觀已經落伍,屬於上一個退休時代的思維,逐漸要被新一的退休時代所取代,再就業及拉長工作年限才是未來趨勢。退休不再是一個時間點,工作與退休也不再是一刀兩斷、截然分開的兩件事,相反的,未來是一個混搭的時代,幸福快樂的老人進入的是「正三角形」嶄新人生,三邊依序為學習、休閒與工作,取得平衡,完美走向終點。

慢慢的,養老型老人會減少,還在人生旅途上冒險前進的老人會增加,他們在這個正三角形人生,兼顧三邊,獲得比年輕時更豐沛的雨水,澆灌著逐漸乾涸的大地,重新展現生機,活力無窮。美麗的夜才要開始,它展現的是不同於白天的璀燦魅力,你準備好迎接這個神秘不可知的夜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