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穎:我想在天空自由自在地飛

張玉穎:我想在天空自由自在地飛
圖片來源/大人の社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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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1月15日,夜幕低垂,張玉穎駕駛飛機從美國內華達州亨德森機場(Henderson)上空準備降落,從幽暗的天空俯瞰盡是燈火,沒學過開飛機的人怎能一時間看出跑道在哪兒,但這時的她已經認出兩排直直的燈光,準備下降。

這是熟齡OL張玉穎(現任《商業車誌CVNews》發行人、福特汽車經銷商大益興業前副總經理)的飛行夢,在這之前,她已足足等了13年。

2000年,張玉穎為了隨夫婿赴美深造,申請了當地航空管理研究所,初衷只是要幫忙完成先生的學業。而飛行夢也源自於一個相當務實的要求:每個人都必須實際操作過飛行器,她便在眾多飛行器中隨意挑選了滑翔機(Glider)。

「嘗試滑翔機之後,我突然發覺駕駛飛行器是一件這麼美好的事情,飛上天後你覺得很輕鬆、很自在,我們看天上的飛機好像很匆忙,其實飛機在飛的時候是慢慢的,這也改觀了你以往對一些事情的看法,」就算時隔多年,張玉穎仍記得當初的感動。

「我那時就默默告訴自己,希望有一天能變成飛行員,」她說。

但這個夢想沒有被立即實現,回到台灣後的張玉穎一頭栽進工作與家庭,她不斷告訴自己,一個年近半百的職業婦女要去開飛機是不切實際的想法。「我就告訴自己,『這是不可能的,不要想了,乖乖當你的太太、乖乖做你的工作,』」她如此說服自己。

從未實現夢想的姊姊
為她敲開飛行夢

不過,2011∼2012年之間張玉穎卻遭逢一段艱辛歲月,這也轉變了她的看法。

當時張玉穎是太古汽車的行銷暨公關經理,手握國際汽車品牌行銷經費,每個月有好幾百萬、有時甚至上千萬的預算要花,媒體紛紛上門求合作,可說是人前風光。

人後的她,時常要探望長腦瘤10幾年的姊姊,僅僅比張玉穎年長1歲的姊姊喜歡運動,非常充滿能量,然而生病之後,整個人變了樣。「她有很多想做的事沒辦法做,我那時看在眼裡,覺得滿是煎熬,」張玉穎說。

幾乎在同一時間,她的父親失智、公公則是腎臟癌末期。「私底下的我很辛苦,回家要處理爸爸、公公的事情,要去看我姊姊,小孩子又剛好叛逆期,」她說。

「那時生活真的覺得好辛苦,連呼吸都很困難,好累好累,」她回想著。

姊姊、父親、公公陸續離開後,張玉穎這才回頭想到自己。

「有一次開車時,突然想,如果哪一天我開車出去,就這樣走了,我會有什麼遺憾?都沒有幫自己做過什麼事情?那我應該做什麼?」她說是老天爺讓她想到這個問題。

「然後我突然想到『要去當我想當的飛行員,不管別人想什麼,』」於是,被隱藏長達13年之久的夢想,才開始活躍起來。

下定決心後的張玉穎花了半年時間跟家裡溝通,請家人給她1個月,讓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跟家裡講,就給我1個月,之後回來我還是會乖乖上班,回到原來的生活,」她承諾著。

念頭一轉,克服旁人的閒言閒語

然而,最大攔阻不是家人,反而是旁人的閒言閒語。有人指責她拋家棄子、不顧一切,問她如果不在,先生、小孩怎麼辦?諸如此類的議論常在張玉穎的耳邊縈繞。

但她話鋒一轉:「我後來變得比較豁達,很多事情你為什麼不看開呢?你已經一直在他們旁邊,就短短1個月,那1個月對他們來講會有什麼不同嗎?」

事實證明,張玉穎離開的那個月,家人反而開始表達情感,表示會想她,也學會自理生活。

在國內有人議論,出了國門來到飛行駕訓班,她更遭到教練看衰。

身高只有155公分的她縱使將駕駛座椅拉到最頂,也無法精準操控飛機。當教練要她從停機坪把飛機踩出去時,男同學可以踩得筆直,張玉穎卻無論如何努力,飛機就是蛇行,教練也在一旁不耐地提醒,蛇行會撞到別的飛機。

「我要一直想辦法調整左右腳的力道,其實很多挫折,」她說。

兩週後,原本學習飛行的加州駕訓學校問她:「Jenny,你真的想當pilot(飛行員)嗎?」

「我告訴他們,『sure,這是我的dream,』」她回答。

「可是我們發現你沒有辦法,以對航空的常識、學習的進度來講,你是沒辦法的,」駕訓班說,並遞上一張寫上名字的字條,要她另尋高明。

「那時非常挫折,人家就告訴你沒辦法,你也知道自己跟想做的事far away(相去甚遠),我花很長的時間練習,卻是失敗,」她說。

張玉穎坦言,剛開始頗為喪志,後來念頭一轉,告訴自己不要這樣想,「我能夠走到哪就到哪,我來不是要拿一個飛機駕照,我想要的是能在天空自由自在地飛。」

於是再度背起行囊,從加州轉到內華達州,找教練繼續學開飛機。

在美國整整33天的飛行駕訓課程,她從高度3000英尺(約914公尺)飛起,飛到近6000英尺(近2000公尺)的高空,完成55個小時的飛行時數,並通過了嚴苛的筆試與飛機單獨飛行測試。

通過單飛測試的那天,一出駕駛艙的她激動地忍不住一直哭泣,這一段學習飛行的旅程,從台灣到加州、從加州輾轉內華達州,中間歷經旁人的議論、質疑與拒絕,所有曾經如針刺來的言語、艱辛的片段歷歷在目,讓她的淚水潰堤。

「不要哭了,Jenny,因為這樣我也會哭,」前來迎接的教練對她說,隨即送上一個擁抱,「別哭了。」

「一個台灣歐巴桑要學會開飛機真的是歷經千辛萬苦,尤其還要擺開現實生活的束縛來達成這個夢想,」她在松山機場旁的小咖啡廳跟我們回顧這一段歷程。

筆試、單飛都過關之後,張玉穎背起行囊返回台灣。「真的是心滿意足,」張玉穎在講述圓夢的故事中,不只一次這樣說,這時,又一架飛機轟隆隆地從咖啡廳飛過。

如果你問張玉穎,實踐夢想對她的意義是什麼?「夢想是生命的維他命,裡面綜合了艱辛、愉悅,以及不可放棄」,只要吃下去實現,生命就得到這樣的養分。

 

張玉穎1960年代生,現為《商業車誌CVNews》發行人,曾擔任大益興業(福特汽車經銷商)副總經理、太古汽車行銷暨公關經理等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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