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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獨中的光明

孤獨中的光明
圖片來源/大人の社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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唸給你聽

在那段回憶裡,日常生活中我幾乎沒有開口與人交談,應該說也沒有人聽我說話。在書店或澡堂簡單打招呼、在定食餐廳點餐,每天固定聽到「謝謝光臨」、「歡迎再來」,一天就這樣劃下句點。在這樣寂寞裡,我自然而然開始接近本來距離自己很遙遠的事物。

回想起來,那段時期讀的書淨是些黑暗陰沉的內容,至今仍是我喜愛的書籍。我偏愛閱讀近似遺書的書籍,原因並不難想見,例如,《一位明治人的記錄》是講述會津藩士遺言的作品,其他還有《貝多芬傳》、《親愛的提奧》,甚至是米勒、歌德等,這些偉人們雖然廣為人知,但他們作為孤獨先進們的價值卻被世人遺忘,我卻因為移情作用每每都讀到忘我。

以震耳欲聾的音量播放第五號交響曲〈命運〉,我覺得自己與失聰的貝多芬合而為一;凝視梵谷畫冊裡的自畫像,我彷彿可以感受到他因與高更交惡而被切下耳朵的遺憾。從小就是眾人矚目焦點,被視為神童的莫札特,在某種層面上來說也是難以形容的孤獨。那般天賦異稟其實凡人都無法理解,擁有出眾才能的孤高偉人,他們的人生論與心理世界令我心醉。那時的我想著「啊,我跟這個人有連結之處」,所以覺得精神上的朋友不斷增加。對於那些傑出優秀者所懷抱的極端孤獨感、無法獲得旁人理解而痛苦煩躁等情緒,比起其他事物都都讓我感同身受,歌德、梵谷對我來說是生活中的唯一光明。

回想起來,與我產生共鳴的這些偉人中,最現代的大概就屬小林秀雄。當時的我覺得他最能理解我的感受,以及我與時代格格不入的被排擠感。我彷彿跟亡者通信、與其他人生活在不同時空中,這讓我感到不可思議的快感。以孤獨中的微光為目標的我,在黑暗裡載浮載沉。此外,坂口安吾的魅力也讓我傾心。他以《墮落論》(新雨出版)等充滿元氣、鏗鏘有力的散文蔚為人氣,然而我喜愛的卻是他《石頭思想》、《無聊的魔鬼》(新雨出版)等描述無可救藥孤獨感的文章。坂口安吾基於對佛教的高度憧憬而學習梵語,過度熱衷學習導致神經衰弱,讓人感到不勝唏噓。我覺得自己與他非常相像。

同時我也深陷於外語學習中。在大學入學考中,雖然英文是我最為擅長的科目,但比起解題我更喜愛閱讀諾貝爾文學獎得主伯特蘭.羅素(BertrandArthurWilliamRussell)的原文著作。雖然與入學考試毫無關係,但每當閱讀羅素的著作時,我總會因「有人可以大剌剌說起人生深奧哲理。英文就是這般明確的語言。實在太美了……!」,而感到開心。

當時我對於「OhYeah!」、「Ofcourse」等這種意義淺薄的英語對話感到反感,但接觸羅素那般優美的文章後,彷彿領悟到人生奧義般,瞬間感到心情暢快。在考題裡看到羅素的語句時,不必看出處我就能立即曉得「這是羅素的文章」。我想考生中大概也只有我知道。一想到這就讓人情緒高昂,還忍不住在考卷前小小地做出雙手握拳的勝利姿勢。

重考至今已過二十五年。不可思議的是,重考時的焦躁不安至今絲毫未減,而且當時不愉快的過往回憶仍歷歷在目。然而,如果要說有什麼在背後操控自己,不管是現在的強大精神力或對工作的無限欲望,我想毫無疑問地就是從重考時所感受到的真實孤獨感而來。現在,不論是在精神或時間上,我已經無法將自己緊逼到當時的境界,換個角度想,那時候獨處時光確實珍貴無比。

(本文摘錄自《孤獨的力量》,瞭解更多請點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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