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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志峰:夜記

作者/廖志峰 日期/2016-10-13 文章出處/大人の社團

圖片來源/廖志峰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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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一個老同學約餐敘,他讓我挑地點,我選擇了高記。這是過去最常和尉老師碰面的地方。兩年多沒來高記,有點陌生,問了服務生是否重新裝潢?服務生說:去年改了裝潢,你大概很久沒來了。我坐在兩年前的角落附近,想起那晚,從晚上六點坐到打烊,打烊後還在餐廳門口站著聊,聊到我幾乎錯過回基隆的車,那個夜晚的印象很深,除了尉老師,我還見了和允晨文化創立之初就大力支持的彥明姊和鄭樹森老師,沒想到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四人這樣痛快暢談。

認識老同學超過三十年了,我們大學同屆同校不同系,在暑期的成功嶺上就認識了,進了大學,因為文學院男生少,體育課,軍訓課就併班上,還有一堂課是我們共同的回憶,施淑女老師的文學批評。他修中文系輔系,這堂課他修得很有收穫。這堂課我當年也聽得很認真,開學時老師開的書單,大概都買了來讀,其中還有一本原文書,我坦承我的英文閱讀實在不行,這本書買了,到現在我還留著,卻從沒翻完,這本書是文鶴出版的A HANDBOOK To LITERATURE by HOLMAN,這本書當年託我工讀的書店老闆代購,連他都問我:你要原文書做甚麼?我到今天才知道我要這本書原來只是留作紀念。我們聊到大學的師長,我說我對那些不認真備課,給分全憑性別或印象,或瞧不起學生,隨便應付的老師,就是沒辦法尊敬。我現在回想起,卻覺得很好,很早就讓我認識人性的矯情偽善,也養成自己看書的習慣。

人生過了一半,我們第一次坐下吃飯聊天,聊接下來的路要做甚麼?作自己有興趣的事,是我們的共識,希望不要有遺憾。我們兩個都有共同點,就是入行後就幾乎沒換過工作,多少有些遺憾,那種不知會有何種發展可能的遺憾。他說他開始學鋼琴,我卻想學打鼓,我說公司附近有樂器行,我每次經過時,看到那晶亮華麗的爵士鼓,都有一股衝動,想進去狂敲亂打,他說像《進擊的鼓手》嗎?其實我也只是一個躁鬱發狂的編輯。我們還聊到記憶這件事,我說我依賴照片幫助回憶,他則說他仰仗筆記,卻發現筆記未記下的事,他便很難回想起。有意思。記下的瞬間,便排除了其他印象嗎?我不記筆記純粹是懶,而且字太潦草,有時記了,也認不出自己的字跡。

我儘量不錯過朋友的邀約,因為忘機友,最是難得。

<本文轉載自允晨文化發行人廖志峰Facebook,授權大人の社團網站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