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演技與母親溫柔和解 許傑輝:懂得和父母相處,是幸福的

許傑輝
圖片來源/陳德信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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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歲的表演藝術家許傑輝在台劇《我的婆婆怎麼那麼可愛》中演出暖男「火寮一哥」翻紅,本來5集的戲份激增到30幾集。無論是舞台劇、影視演出、模仿或主持,外界給許傑輝的評語是「多才多藝」,只是出道34年,他從沒演過主角,演員獎項也僅止於入圍,但他始終不曾棄守表演。就連與母親的緊張關係,也靠著「演技」溫柔轉化。

(從表演藝術中淬煉出的生活哲學,成為許傑輝與母親之間的潤滑劑。照片來源:陳德信攝)

許傑輝從小就展現出優異的觀察力與表演天分,卻常因成績不好被媽媽體罰。邁入中年,他慢慢理解,「父母親也是生了我們之後才當父母,沒有人教過他們怎麼當好父母。」許傑輝溫柔解讀當年母親對他的不理解,心寬容了,他和母親的關係慢慢燃出溫暖的火花。

成長的節奏自成一格,表演天分不敵學業至上主義

(回憶起童年時期常體罰自己的母親,現在的許傑輝已能釋懷。照片來源:陳德信攝)

上一輩的父母總寄望孩子好好念書,因為成績是通往成功的最好門票,也是光耀門楣的金字招牌。生在大家族的許傑輝,偏偏志不在讀書。當親戚孩子的學業成績頻頻得到長輩讚許,他卻常因為考試紅字而被母親責罵體罰。

在「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年代,他的表演天分不被重視,讓他始終處在不被認同的挫敗情緒裡。他也曾效法資優生堂哥5點起床念書,但考試成績仍只有30、40分,常惹來母親巴掌伺候。

回想每次家族聚會親戚互相比較孩子的成績,唯獨母親無話可說,落寞的神情,常讓許傑輝覺得愧疚。「如果媽媽那時懂我,就會引導我到另一個領域,讓我有更好的發揮,」說起母親,許傑輝有些感嘆,但沒有怨,反而回憶起母親帶給他的另類激發。

從生活汲取表演養分的頑童,在挫敗中找樂子

(許傑輝表演功力爐火純青,信手捻來傳神無比,不難想見童年的他模仿周遭人事物的活靈活現。照片來源:陳德信攝)

孩子被體罰時通常羞愧而難受,對年少的許傑輝來說,卻是好奇心和觀察力大噴發的時刻。「媽媽連續打我兩巴掌時,我第一個反應不是震驚害怕,而是觀察她如何使出正手拍和反手拍。」同樣地,鄰居看到他被罰跪而扯開嗓門宣傳時,許傑輝最先想到的是:阿桑如何發出誇張的聲調?我要記起來!

阿嬤去世時,他跟著大人參加葬禮,模仿出嫁的阿姨哭跪著進家門,挨了好幾頓打。頑童行徑讓大人頻頻搖頭,認定這孩子「撿角(台語,意指沒用)」,卻意外成為許傑輝日後滋養表演事業的沃土。

人生導師與妻子,為許傑輝搭起母子和解之路

(走過年少挫折之路、這些年來許傑輝追隨人生熱情、不斷打磨自己,早已成為父母心中的驕傲。照片來源:陳德信攝)

從電視、電影、舞台劇、模仿秀,到執導演筒拍片、擔任表演導師、寫文章出書,許傑輝在表演藝術領域已佔一席之地,如今的他早就成為父母心中的驕傲。但母親的打罵教育,曾在許傑輝心裡留下許多陰影,也曾讓他賭氣不回家。讓他在成年後化解心結的關鍵,是演藝圈前輩文英的苦口婆心。

「文英阿姨勸我說,即使父母做錯,你現在有能力,反而應該教育他們,」做為許傑輝的人生導師,文英影響他的工作態度與做人處事至深,也讓他改變對待母親的方式。

比許傑輝小18歲的妻子更扮演親情的橋樑,在許傑輝忙於工作時,協助維繫一家人的感情,終於讓許傑輝和母親的感情與互動,從對立與不解,轉為逗趣的互娛互樂。

母子互動像喜劇,嗔笑中有溫柔的深情

「我寫文章或背劇本時,我媽會坐在一邊微笑,然後說:『報應,一切攏是(台語:意指全部)報應。』」媽媽取笑他小時候不寫作業、不背書,長大後做著自己喜歡的事,還是躲不過這些功課。

(許傑輝拿著自己的著作《我不是最耀眼的但可以是最努力的》,說起母親揶揄他小時候不寫功課、長大還是逃不過搖筆桿的命運,表演魂又忍不住上身。照片來源:陳德信攝)

許傑輝拿錢孝親時,也會故意揶揄媽媽,看著媽媽笑開懷,許傑輝心中有種揚眉吐氣的快感,也充滿與母親和解的溫柔。「我發現我媽媽以前不懂得怎麼跟小孩玩,我長大後,知道怎麼跟媽媽相處,所以她是幸福的,因為我知道如何好好對待她。」

許傑輝發現媽媽聊天時喜歡用民俗俚語,便常常和母親玩語句接龍,鼓勵媽媽多動腦;媽媽三不五時叨念親戚借錢不還的往事,許傑輝為了解開她的心結,於是編了善意的謊言。「我說我夢見親戚哭著磕頭,一直道歉,說她那時真的沒能力還錢,請她原諒。」媽媽聽完輕輕說「算了」,從此不再提起。

許傑輝的成長之路充滿挫折,但他靠自己找到支點,沒有歪著長大。「以前那種年代,遇到我這種小孩,父母親不知道教養方法就會很辛苦。」回首來時路,他深刻感念為人父母的難處,也建議現在的父母,如果發現孩子的特質,就該幫助他自由飛翔,「別硬是拆掉他的翅膀,不然怎麼飛得起來?」

和媽媽談善終、把握時間留下美好回憶

(許傑輝說,人生到了這個年紀,他希望盡力滿足父母,留下美好回憶、不留遺憾。照片來源:陳德信攝)

民俗有「歹九」的說法,許傑輝的媽媽曾擔憂自己活不過79歲,許傑輝化解的方式,是坦然和媽媽談論身後事和善終的安排,讓媽媽自己選擇要不要插管、去世後要怎麼處理。「談到後來氣氛很輕鬆,我媽說不要葬在我爸的祖墳,因為家族人太多很吵,她要樹葬,要挑農藥少的果樹。後來我爸也被她說服。」

在疫情爆發前,許傑輝每年帶著爸媽和岳父母到國外旅行,每一趟旅遊都精心策畫,讓雙方父母盡興、留下美好回憶。「到了這個年紀,和父母相處還剩幾年?有機會、有能力,就盡量做、盡量滿足他們。」

人生有起有落,懷抱熱情也懂得擇善固執

(在演藝圈看盡五光十色、嚐盡人情冷暖,許傑輝對表演的熱情不變,更砥礪出專業。照片來源:陳德信攝)

對表演始終抱有熱情的許傑輝,初進演藝圈闖蕩時,曾因工作不穩定而去兼職當服務生,嚐盡人情冷暖,卻也練出絕不放棄的韌性。他對周遭人事極度敏銳、觀察入微,也堅持「行走江湖要講武德」的職場倫理和原則,敢於對不適合自己的演出機會說不。

在五光十色的演藝圈大染缸,雖然難免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影響出線的機會。但運氣不站在自己這邊時,許傑輝坦然接受,「我就乖乖回家大量閱讀、看片、做功課,保持對表演的熱情。」他相信,即使孤單,也不要放棄自己,努力往前跑,終究會達到自己想望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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