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蕭蔓

誰是媽媽唯一的寶貝?

作者/蕭蔓 日期/2005-11-01 文章出處/康健雜誌

圖片來源/鄭佳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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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強的媽媽在醫院生小Baby,全家人仰馬翻,連我們這些朋友們也都跟著興奮喜悅,我對小強說:「你馬上就要有小弟弟了!」

小強看著我,臉上擠出笑容,他說:「是啊!是啊!我馬上就要有小弟弟了。」聲音裡有一股分不清楚是應付別人還是安慰自己的不確定。

小強12歲了,一向是家裡的重心,身為獨子,他從來不必跟誰分享爸媽的愛與關注。但是自從媽媽開始懷孕,家裡很多事情忽然都改變了──大家都對尚未出生的小生命充滿期待,原本爸媽只需要照顧他,現在卻不斷「宣稱」,「小強,你可要好好照顧小弟弟喔!」

照顧,對小強是一個「抽象」概念,他握緊手裡的電玩任天堂,像是面臨自己是不是要把最心愛的玩具,跟一個他並不認識,大家卻一直提醒他,那將是一個很重要的人,分享?

因為是獨子,對小強來說,分享是一個新的學習。在學校裡,他跟同學、朋友,偶爾會交換書籍、玩具,彼此分享屬於自己的「擁有」。但是,他卻從來沒有被要求或者提醒,大部份時候,做任何事,都要想著「別忘了,你還有一個小弟弟喔!」

小強的空間被分享了、爸媽的時間被分享了,甚至,從前只要爸媽一有時間,一定集中關注在小強身上。做功課、說故事、聊天、出遊、拜訪朋友......,小強跟爸媽始終是最佳拍檔,小強早就習慣自己是爸媽「唯一」的寶貝。

但是,媽媽生了小Baby,爸爸忽然叫他自己坐公車,因為再也沒有人有空接他上下學。媽媽的朋友忽然大包小包禮物,打開來,沒有一樣是送給小強的。連每天晚上盯著小強刷牙,一定到床邊替他蓋蓋被子、說說貼心話的媽媽,也忽然匆匆忙忙急著去為小Baby餵奶、換尿布。

分享「唯一」

雖然,很多父母在決定要不要生第二個孩子時,其中一個很重要的理由,就是希望獨生子女不會太孤單、寂寞,一如小強媽媽說:「再生一個,跟小強作伴。」

但是,小強已經12歲了,站在醫院床邊,看著新出生的小Baby,像是個渾身上下紅通通軟綿綿的「小玩意」,既不能立刻陪小強出門騎腳踏車,也不能馬上一起看卡通。小強忽然用手心拍打自己的胸口,像是喘不過氣來,他說:「我不喜歡小Baby身上的怪味道!」

我想,小強不喜歡的,也許是他必須學著分享,但從來沒有人,教過他如何分享那曾經一貫如常的「唯一」?

(作者為專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