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大劇團》幕後推手謝念祖:人生一定不美滿,但求盡力就無愧

《全民大劇團》幕後推手謝念祖:人生一定不美滿,但求盡力就無愧
圖片來源/梁惠明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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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劇泰斗卓別林說,「人生近看是一齣悲劇,遠看是場喜劇;最浪費的日子,就是我們沒有笑的時候。」這對喜劇鬼才編導謝念祖來說,無疑是最貼切的寫照。謝念祖是打造模仿秀《全民大悶鍋》的幕後寫手,當時每個星期5天的帶狀節目,平均每5分鐘要丟出10個笑點,超高壓力外人無法想像。

如今他是「全民大劇團」團長,卻遇上史上最嚴苛的疫情,面臨生存考驗。如何轉換喜怒哀樂、憂煩糾結的種種情緒,克服每天不斷上演的高壓挑戰,行至中年的他自有一套「斷開」保護身心的哲學。

謝念祖是劇場科班出身,早年自創兒童劇團,接到綜藝教主、知名製作人王偉忠邀約,開始出任政治模仿節目《全民大悶鍋》等系列節目的編導,主要負責劇本編寫與統籌,是節目的關鍵核心人物。他自小就是個孩子王,曾經訓練同伴當蜘蛛人,把大家全都懸空吊在門框上;又順應當年火紅電影《大白鯊》,他發明鯊魚版的鬼抓人,叫當鯊魚的孩子抓到人要咬下去。

中學時代他讀的是住宿的私立學校,有個半夜睡不著,他和室友爬到空的床板上開起演唱會,被宿舍主任嚴懲記過。為此,爸爸還被請到學校,剛好看見謝念祖被罰雙腳掛在窗台上,雙手撐地。

「和爸爸回家的一路上,我們父子都沒有講話,他一句話也沒有責備我。」心中其實滿懷愧疚的謝念祖決定,不要再讓相差50歲的老爸爸丟臉傷心。

(劇場出身的謝念祖,看待事情的角度與眾不同。圖片來源:全民大劇團提供)

「如果爸爸都能相信這麼皮的我會變好,那我也願意相信這世界,有機會一定也會變好。」他確認了自己這輩子就是想做「能讓人笑得開心」的事,發現只要調整看事情的角度,就有源源不絕樂趣發生,點子自然一一浮現。

高壓帶狀節目一做6年  悲喜之間無縫接軌

雖然謝念祖在學校念的是劇場,對編劇導演也都熟悉,但是電視節目編劇卻是個截然不同的火坑。那時他的工作流程是:早上9點看新聞、中午構思、下午寫腳本、晚上11點進棚直播到凌晨12點。最忙碌的時候,他幾乎天天都要交出腳本並且進棚開ON,壓力奇大無比,他以「絞盡腦汁、痛不欲生」來形容當時寫腳本的心情。

那一年的愚人節,謝念祖的父親高齡辭世。在告別式目送爸爸棺木被送進火化後,他隨即開始撰寫當天要錄影的節目腳本。嘻笑怒罵的劇情寫完了,父親也成了骨灰,在悲喜之間無縫接軌,已是他的人生日常。

這麼高壓的帶狀節目,謝念祖一撐就超過6年。「很多人問我,怎麼會有這麼多好笑的點子、每天都有新花樣還撐這麼久?」

戴著眼鏡的謝念祖,藏在鏡片後的眼睛瞇了起來,微微透出得意的神情,「人生不如意真的十之八九,這八九如果能在其中做樂的話,那就好笑、開心了。」

(創立全民大劇團後,謝念祖接連推出多部蔚為話題的舞台劇。圖片來源:全民大劇團提供)

越是苦不堪言的日常  越要用喜感看待

2009年,謝念祖創立「全民大劇團」,推出包括《瘋狂電視台》、《當岳母刺字時……媳婦是不贊成的》、《同學會》、《最後一封情書》等多齣舞台劇,在笑鬧中戳弄人生百態,但其實很多都是他的親身痛苦經歷。

他舉《當岳母刺字時……媳婦是不贊成的》為例,說起自家也有堪稱慘烈的婆媳問題,「我媽和老婆曾經在一起住了2個月,那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2個月。」

他哈哈大笑卻很認真地說,那時他真是明白了什麼是人間煉獄,「所以創作都是因為痛苦,有話想說。」

「但是我是個很幸運的創作者,從創作裡得到宣洩,開心苦中作樂。這樣就算問題沒有解決,但是你心態健康,就比較有機會去解決。」於是大家看到了笑中帶淚的一齣戲,票房叫好叫座。

每個人想倒的垃圾不一樣 身心都該有「斷開」機制

在時間壓力與創作能量的艱鉅考驗下,謝念祖發現,每次好不容易休個假,身體一放鬆的結果,不是頭痛欲裂就是蕁麻疹爆發,身體狀況百出,常常就是直接送急診掛點滴,他決定不該再這樣過日子。

謝念祖幾年前開始有意識調節生活作息,從要休長假的前1個星期,就把日常作息排鬆一些,盡量減少不必要的會議;他也出門打籃球,喜歡5對5打全場,在激烈的球賽中,把念頭完全斷開,「就像把頭腦關機一樣。」

他發現,自從恢復打球的習慣、把頭腦裡的垃圾清空倒掉後,不但晚上睡眠品質變好了,也破解一休假就掛急診的宿命。

3年前,謝念祖把「身心都該清空歸零」的概念籌畫成新劇《倒垃圾》,「大家想倒的垃圾都不一樣,有人想把老闆倒掉,或把前情人、老師倒掉,也有老師想把學生倒掉。」

(歌手夏宇童參與演出舞台劇《倒垃圾》,飾演一位倒掉爛感情,脫離恐怖情人的女主角蕾蕾。圖片來源:全民大劇團提供)

謝念祖說,倒垃圾還有一個重點,「你如何去分辨那是不是垃圾?有些舊東西看起來像垃圾,但那可能是一份不能丟的情感,該怎麼區分?」

「還有人覺得,退休了就像被倒掉的垃圾。」看著後起之秀風起雲湧,是否會擔心有一天創作靈感枯竭,也得退讓舞台?謝念祖坦率直言,「人會老,一定遲早被取代。你不能強迫別人一定要喜歡你、需要你,想通了也就沒有遺憾。」

( 謝念祖說,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但是學會苦中作樂,不如意的問題就解決大半。圖片來源:梁惠明攝)

謝念祖說,雖然往事只能回味,但他希望傳達「想起快樂的事,會更有力量面對未來;想起遺憾的事情,更懂得珍惜現在。」

畢竟做戲就是希望帶給大家歡樂,同時也看到人生的遺憾。謝念祖希望,透過看戲,讓人能有機會在憾事發生前多做些什麼。「人生一定不美滿,但在不美滿當中你盡了力,就無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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