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蕭蔓

孩子,我要你比我更強

作者/蕭蔓 日期/2006-11-01 文章出處/康健雜誌

圖片來源/康健雜誌

這篇文章可以用聽的

不只一次,為了給好朋友的孩子買禮物,讓我傷透腦筋。

偏偏,我的這些朋友的孩子們,值得「慶賀」的機會又特別多。不談固定的生日、聖誕節……,不久前,剛慶祝完13歲生日的賽門考上私立中學,接著就是15歲的乾女兒數學成績經過檢定,居然已經達到大學生的程度,沒多久,又收到遠方來信,說17歲的姪女參加某項國際舞蹈比賽,得了優等獎牌……,不約而同,我身邊的「青少年」,一個一個在父母的精心栽培下,優秀又光彩。

為了兒子賽門考上當地最傑出的中學,麗莎辭掉工作,全程「照料」。課業上,每天上學、補習、閱讀、做功課、演講、外語……,到生活上,樂器、騎馬、夏天潛水、冬天滑雪……,賽門是我見過的世界上最忙碌的小男孩,他吃得不多、睡得不夠,機靈的眼睛下面長年有著疲倦的黑眼圈。

我問麗莎為什麼賽門要同時進行那麼多活動?北京經貿大學第一名畢業的麗莎,用一種遙憶的神情回答我:「當年若是我媽對我多關注一些,我的機會可能更多。現在,我就希望給賽門創造多一點機會。」

就像我經商成功的好友,非常介意自己外語能力不足,為了讓孩子學好英、法文,從小就送往國外唸書,一年到頭,全家人只能匆匆團聚幾次。愛的枷鎖?

當經濟不成問題,期盼自己的下一代,擁有最好的教育、學習機會,幾乎是所有我認識的中年父母,毫不猶疑的決定。

但是,為什麼每一個我認識的孩子,對於自己的「機會」,卻完全沒有身邊的父母,那般興致高昂?

學校一放榜,知道自己考上名校的賽門,整個暑假再也不肯翻開書本,媽媽激勵他學習,他消極反抗,逼急了,竟然冷冷回答:「反正,我永遠都達不到你的要求!」

印象中,喜歡閱讀、寫作,希望能進藝術學院的乾女兒,因為數學成績好,開始被家人刮目相看。一向對她課業不太關心的爸爸,也開始四處得意宣揚,說八成遺傳了自己的數理天份,將來非唸哈佛醫學院不可。

小學還沒畢業,姪女為了學跳舞,小小年紀被送到國外,在陌生的城市生活了多年。我常想,那一枚薄薄的獎章,發亮金屬的背後,藏著多少小女孩的孤獨與想家。

但是,類似的例子在我們身邊不斷發生,為了讓孩子比自己更有機會,擁有更傑出、成功的人生,每個階段,都必須達成各式各樣的目標──其中,大部份是父母立定的目標,由孩子去達成。

或者,當目標達成時,在一旁加油打氣、安排籌劃,甚至全程參與、陪伴的父母,覺得也是屬於自己的成就;一如我的朋友麗莎,在知道我要買禮物嘉獎兒子賽門時,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其實,得禮物的人應該是我!」

作者為專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