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人郭子:我大半輩子學到最重要一件事 就是要直視自己黑暗面

音樂人郭子:我大半輩子學到最重要一件事 就是要直視自己黑暗面
圖片來源/陳德信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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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50多歲的知名音樂人郭子(郭蘅祈),是歌手也是音樂製作人,曾製作、編導劉若英及張清芳等人的演唱會,廣受好評。他走過半百歲月,卻在中年才漸漸與兒時內心受傷的小男孩和解,懂了「不需要一直告訴自己要開心、要快樂,」接受自己的黑暗面、也看懂父母的愛,讓他現在的心境更自由快樂。

「我花了大半輩子學到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人要直視自己的黑暗面。當你難過跟生氣的時候,你不要逃開,反而要去看看自己為什麼難過、痛苦甚至憤怒,跟它同在一起;不需要一直告訴自己要開心、要快樂,以為這樣才『正常』。」郭子強調。

有好長一段歲月,郭子一直覺得自己是「不好的」,只因為從小就愛唱歌跳舞,舉止與其他小男孩不同,被當成是不正常的人,在成長過程中受盡嘲諷。差點被同學當場脫褲子,就是其中一個難以磨滅的恐懼記憶。

那時郭子還是個小學生,教室裡一群小男生吵鬧起鬨圍著他,要脫他的褲子。小小郭子驚慌失措,爆哭逃離現場,回家向爸媽投訴,驚嚇的媽媽卻脫口問:「一定是你做錯了什麼,不然大家為什麼要這樣對你?」說起這段往事,郭子語調微微上揚。

後來為了保護自己不受傷害,他盡力把自己「演成另外一個人」;就算演不好,也多少能止住外人的戲弄。但不管再怎麼努力,心中「不好的我」總在關鍵時間出現,讓郭子在人生決定中一再逃離轉彎。

(圖片來源:陳德信攝)

承認自己是誰、是什麼姿態 其實並不容易 

郭子說,在他已經出道發片,也寫作多首膾炙人口的歌曲後,收到了小學同學會的邀約,他選擇出席。

「我就是想問問這些已經30多歲的同學們,記不記得當年想脫我褲子、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我?」結果同學們個個一臉疑惑,原來根本沒有人記得曾有這件事。

「當下我才發現,這麼多年來,是我自己緊抓著小學的那個我,讓他一直哭泣流淚;是我一路背著受傷的我,壓得自己喘不過氣,」郭子認真地說,「可是那時候沒有人告訴我:跟別人不一樣沒有關係,『我是好的』。」

郭子坦言,這些年來,別人看他從創作歌手、演員、自創劇團,做什麼都很成功,「但其實我好像每個事情都會做,卻每件事都沒做到底、沒做到頂尖,」郭子坦言,心中那個「不好的我」常常出現,讓他退縮。他不斷懷疑自己做不好,貶低自我。竟然曾在出唱片的前一天,宣布要退出歌壇。

直到他接下劉若英、張清芳等當紅大牌多場演唱會導演的挑戰,結合劇場元素打造演唱會橋段的創意受到高度肯定,大獲好評,郭子才重拾自信。當他坐在台下,看著滿場觀眾因為某一道燈光打落而驚呼鼓掌時,他才明白,以前每一天都沒白活,就算是傷痛的記憶也是養分。

「所有曾經覺得讓我挫折的事、在學校學習劇場燈光、闖蕩歌壇跌撞的經歷……都是我這個人存在的意義。」

郭子帶著驕傲笑著說,「喜歡唱歌跳舞、事情做到某個程度就想轉去做別的事,這樣的人就是我啊,哪有什麼『好不好、正常不正常』的問題?」他的雙手在胸前繞圈揮舞,彷彿啦啦隊旋轉著看不見的彩繩球,「我終於承認自己了。」

(郭子爸爸對妻兒的愛,都藏在鏡頭下。上圖為幼年郭子與媽媽。圖片來源:郭子FB)

懂得珍視自己 身邊人變得可愛又有意思 

郭子是家裡老么,上有3個姊姊,家境並不寬裕。但是爸爸為了拍下兒女生活百態,硬是砸錢買了日本製單眼相機,紀錄孩子的成長過程。這是爸爸愛的方式。

但在郭子心中,爸爸總是忙著工作賺錢,父子間其實少有互動。尤其童年他受欺負時,父母沒有站在同一陣線力挺,曾讓他多年來耿耿於懷。再加上媽媽強勢,對家中獨子管教嚴格又加倍期許,夫妻和親子間總是開口就吵,家庭氣氛火爆緊繃。

「後來我慢慢體會,有些人就是會用負面的方式表達親密,你要聽出他真正要表達的隱藏意思。」郭子花了好幾年慢慢練習,從媽媽每次說出口的碎碎念中聽出關心、從爸媽吵不完的大小事裡,聽見愛意。

當心態轉變,說也奇怪,人生視角就不同了。他再看回當年爸爸拍的那些老照片,發現在爸爸的視角下,孩子就是一張張有感情、有溫度的精彩照片,爸爸從來不說的愛,原來都在凝結的黑白影像裡。

大學時接手爸爸的老相機,郭子前些年也開始把鏡頭轉向父母,帶著父母到處去玩。就像爸爸當年拍下的兒女,被郭子定格的爸媽,也盈滿各種表情。

(郭子鏡頭下的父母。自然又溫暖的視角,別有意趣。圖片來源:郭子攝/時報出版提供)

這幾年,父母行動力大不如前,少了外出的機會,郭子更頻繁回家,就是要跟媽媽「頂嘴。」

「我跟媽媽還是吵啊,但是媽媽開始會說,『還好你會回來跟我們吵架』;至於我爸,最近第一次稱讚我,說我的書很好看,條理分明,他都看完了。」郭子掩不住得意的笑意。

這次不是作曲 郭子拍出帥氣大人才看得懂的2張照片

「我覺得人生過了50歲,體力下降、不會再像年輕人那般衝撞,反而有更多的時間去思考,你會發現,很多事情變得好有趣。」

在排版特別的圖文新書《佛花》裡,郭子用上下對照的黑白照片,闡述自己用蛻變後的視角,看到的有情人間:

(圖片來源:郭子攝/時報出版提供)

藝廊裡,不管有沒有人駐足欣賞,每一件作品都是獨一而二的存在,不會因為是否受人關注,而改變了本質。

這就是郭子走過懷疑自我的歲月後,想傳達分享的快樂與自由,黑白分明又言簡意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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