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國珍‧寫真情書】一日連三摔,體悟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人生掌舵手

【朱國珍‧寫真情書】一日連三摔,體悟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人生掌舵手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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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像劇裡經常安排女主角在摔倒的時候,總能意外撞到高富帥的男主角,成就公主與王子的愛情。我有許多女性朋友著迷於這樣的情節,經常幻想自己有一天也會遇到疼愛憐惜她的Mr. Right!

老實說,即便我已經年過半百,也不否認內心深處也有著一絲絲渴望被照顧的依附情結。但是,經過五十三年的人生經驗證實,我經常摔跤,每一次都是自己揮掉泥巴爬起來,還不忘記露出微笑。

一天連三摔,摔出對人生的體悟

仔細研究摔跤的地方,幾乎都是人行道上突然出現的夾縫高低落差。

市立圖書館總館的微笑單車場站位於人行道上,我牽車之後必須先在人行道騎一陣子才能轉換到馬路。那天剛入夜,正是放學下班尖峰,一個媽媽牽著兩個小孩和我迎面而來,我非常緩慢地騎著腳踏車經過他們身邊,同時轉變車頭方向,沒想到,就在這個時候車輪滑過兩種不同地磚之間的高低落差,整個腳踏車瞬間失衡,我當然也跟著倒地。

在哪裡跌倒就在哪裡站好,這是千古不變的真理。但是在一旁的小男孩似乎沒見過這種悲劇,當他親眼目睹我連車帶人一起摔跤時,竟然大哭起來,還伸出手臂指著我喊媽媽!

只見他的親生媽媽不斷安慰:「不要哭、不要哭,就是腳踏車摔倒而已!」我雖然不是他媽媽但也是個貨真價實的媽媽,於是我站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趕緊跟小男孩說:「沒關係!沒關係!」我這年紀就怕摔到再也站不起來,於是我牽起腳踏車後立刻閃人逃避這個尷尬場面。

那天也許應驗了所謂的水逆,整晚連三摔。

當晚在長春路結束餐敘,吃得腦滿腸肥滿腹罪惡感,心想不妨騎腳踏車沿著建國南北路可以直達溫暖的家,便再度刷卡借車。只是沒想到,原本還見得到星星的天空,突然間烏雲罩頂,才騎不到兩百公尺就開始下雨,環顧四週頓時找不到還車地點,心慌的同時也心一橫,乾脆忍耐一下騎到目的地。這一想,潛意識加快腳步,天雨路滑,就在八德路附近的某個暗巷口遇到地面窟窿又摔倒了。

欲速則不達,我告訴自己,慢慢騎,也會到家。眼見雨勢越來越大,我決定拿出皮包裡的洋傘,表演單手騎車的技藝,並以龜速前進,一切以安全到家為前提。

沒想到,即使以一種比人類跑步還慢的速度騎單車,還是出現第三摔!這次在仁愛路那間著名豪宅的警衛室前,前輪突然遭遇一個奇怪的花崗岩與紅磚道夾縫的高低落差而瞬間車倒人滾翻,這次摔跤的角度最劇烈,不但皮包從前方菜籃飛出去,雨傘骨折,連淑女鞋都掉落一隻在兩公尺外的距離,整個人更是趴在地上接近吃土的姿勢。

還好當時天昏地暗,我從地上直立之後首先赤裸一隻腳跳著去穿鞋,接著拾起背包檢查有沒有掉東西,最後把腳踏車扶起。眼看只要再穿越信義路就可以抵達終點,我決定冒雨繼續騎下去。

回想起每次摔倒著地前的剎那懸空,都感覺到要毀容或骨折見血或哪裡會皮開肉綻可能要縫三五針,結果雨濘中趴在地上不到三秒就讓意志力振作體力再度爬起,腳還能站,手還能動,只有擦傷和痠痛加上落枕的感覺。

每次摔倒都靠自己站起來,只有自己才是人生掌舵手

最後一哩路,就在夜色伴奏雨滴的旋律中走完。

我雖徐娘半老,但自認風韻猶存,然而在那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三次摔倒都沒有人伸出援手,完全是靠自己重新站起來!而且,我還證實了自己最大的優點,那就是即便自己才是遭遇悲劇的女主角,我還能夠拍拍身上的泥巴,安慰旁人「沒關係!」因為人生不是偶像劇,任何地方都不會有白馬王子,只有自己才是準確駕馭人生的方向舵。

 

朱國珍│清華大學中語系,東華大學藝術碩士。創下連續兩年林榮三文學獎雙首獎記錄。拍台北電影劇本首獎、亞洲周刊十大華文小說。現任台灣師範大學、台北藝術大學講師,漢聲電台節目主持人。出版小說《古正義的糖》、《慾望道場》、《中央社區》、《三天》。散文《半個媽媽,半個女兒》、《離奇料理》。主編《2016年飲食文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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