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遍婚姻光怪陸離 律師賴芳玉:我每天看到太多人、太輕易就錯過

看遍婚姻光怪陸離 律師賴芳玉:我每天看到太多人、太輕易就錯過
圖片來源/陳德信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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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之路不易,步入中年仍能感情如昔的不多。知名律師賴芳玉專長家事案件,多年來看遍婚姻的光怪陸離,但她並未對人性與感情失望。大學同學後來成了夫婿,攜手相伴30年。這段讓人從青春到中年的漫漫歲月,當然也會遇到波折,但她從中深深體悟:經營關係,要有能力看到彼此的狀態,並且心存感謝,再小的事情都值得珍惜,因為婚姻中,沒有一件事情是理所當然的。

知名人士于美人、何如芸、柯以柔等人爭取婚姻權利的新聞,是人們茶餘飯後的話題,當她們只能將家務難堪公諸於世時,律師賴芳玉嬌小卻堅定的身影,總是不缺席,陪著面對狂風暴雨。

東海大學法律系畢業後,賴芳玉以高考律師考試第3名之姿,成為當年少數的女性律師,執業至今已經超過27年,看遍婚姻離奇百態。賴芳玉把她經手的案件和聽聞的事件,在心中翻騰攪拌之後,寫成《待用民宿》一書。她說,就是因為辦多了別人離婚的案件,更知道要珍惜。

(賴芳玉說起與先生結緣的過程,笑得像個小女孩。心存感謝與珍惜,是她維繫婚姻的重要元素。照片來源:陳德信攝)

情牽超過30年不變,起於不投緣的第一眼

來訪的這一天,賴芳玉事務所的桌上,放著一朵玫瑰花和一只紅色戒指盒,佔據了電腦旁的明顯角落。「這是誰送你的戒指嗎?」好奇問了賴芳玉。

「戒指?我不會有這種東西。」賴芳玉果決打開戒指盒,裡面躺著的是律師別針。「我先生從不會送我鑽戒,除了結婚那顆以外。」賴芳玉輕輕笑著。

賴芳玉與先生是大學同學,不過因為他先當兵才回頭考大學,兩人差了4歲。她回想見到這位同學第一眼的感覺,就是「不投緣」,因為他看來比其他同學成熟又世故多了。

只是緣分就是這麼奇妙。這位同學被選為班代,藉著辦活動,賴芳玉與他的交談機會變多了。

「我是一個喜歡好好談事情的人,他可以靜靜的聽我講話,那一刻的感覺像家人般,他身上玩世不恭的味道不見了。」

賴芳玉歪著頭回想,「那時還跟心動無關,只是覺得我可能弄錯了什麼。」賴芳玉的成見逐漸化解,大學畢業後,兩人先後考上法律相關的國考,也步上紅毯。

愛就是:當全部人都不理解,只要他理解,就夠了

賴芳玉取得律師執照後,因緣際會走向專責家事案件,就算下班回到家仍常繼續工作,即便孩子出生,她依舊忙碌。那些年,她是個不完整的媽媽與妻子。

賴芳玉對正義的執著,不可避免影響了家庭生活。她憶起,一位曾經透過官司救過命的孩子,幾年後,母親又打來求助,卻因為她沒能接到這通電話,隔天孩子就遭到爸爸殺害。

得知噩耗的賴芳玉當場痛哭,久久無法平息。事隔多年,說起這段往事,她又不禁眼眶泛紅。

就因為這個孩子,賴芳玉下定決心,即便再怎麼危險,她都要奮力拯救需要幫助的人,因此她接下一個涉及黑道大哥、沒人敢接的案子,連律師都有身家危險。

「在接下之前,我當然會猶豫,畢竟家人安全被威脅。可是我先生跟我說,不要怕!家人安全我來保護,你覺得是對的、該做的,你就繼續做,好好辦你的案子!」

「我也曾經問自己,到底這麼犧牲是為什麼?」賴芳玉說。

這些年來,賴芳玉不但處理多宗知名離婚官司訴訟,還為了兩性平權、 家暴、性侵等受害案件奔波。總要到夜深人靜,才有精力回頭發現,當她在外衝鋒陷陣的同時,孩子與先生常被忽略了。甚至在孩子還小的那些年,她幾乎不敢現身在孩子的學校或活動場域,出遊也得前後走。這些對一般人來說稀鬆平常的家庭活動,賴芳玉都得站得遠遠,就是不讓人看到她與家人同框出現。

惜緣:在這世界上有那麼許多人,但是他們不能陪著你回家

賴芳玉說,正因為看多了相互仇視的怨偶,就更加珍惜自己的緣分。她知道,在正義與家庭的天秤上,自己歪斜的秤軸如果不是因為先生和家人包容支撐,恐怕早已傾倒。雖然先生從不浪漫、不送花、不寫情書又一板一眼,但他總是同理支持;賴芳玉也懂得欣賞他的務實與正直,並且深知這些支持並非理所當然,總是心存感謝,這是兩人維繫感情的最大公約數。

(人與人相遇相知,都是深深的緣分。看多了婚姻中的恩怨情仇,賴芳玉反而更相信,惜緣就是一種幸福。照片來源:陳德信攝)

「很多人問我,辦了這麼多翻臉到恩斷義絕的案件,還相信愛情與婚姻嗎?」賴芳玉直言,「無論你遇見誰,他都是你生命該出現的人,絕非偶然。所以在關係遇到瓶頸和困難時,你是有機會去理解的,但是許多人根本還沒有努力過,就放棄了。」

「所謂努力,是也許你可以再花點時間深思、同理心理解;或是透過閱讀、諮商,找些方法沉澱情緒,而不是一直都用憤怒、攻擊、指控,把那個人直接妖魔化,推向無法挽回的絕境。」

「當你把對方妖魔化,你也把自己推到妖魔化的世界裡面了。」

賴芳玉身旁的窗外,夜已低沉。她像個傳教士般,繼續誠懇敘說,「你知道這世界上有這麼多人,有人會跟你變成好朋友、跟你手牽手變成家人,跟你同一個枕頭、同一張床,有多麼不容易。」

「有更多數不盡的人,跟你錯身而過。真的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成為你旁邊的那個人,但他是了。這麼深的緣分,我卻每天都看到太多人、太輕易,就錯過了。」

在走到對簿公堂之前,還有沒有餘地可以相互看見與珍惜?賴芳玉輕聲念起張愛玲的話,悠悠地提醒,「在這世界上有那麼許多人,但是他們不能……陪著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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