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君專欄】兩代與伴侶間「愛的表達」,中西文化大不同

【竹君專欄】兩代與伴侶間「愛的表達」,中西文化大不同
圖片來源/竹君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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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軍總醫院「英文研習班」最近討論的主題是「中西文化大不同」,當老師的菲立普自然覺得相當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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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夫妻習慣用行動表達愛意,西方夫妻勇敢說出口

從「愛的表達」來說,中西文化就很不同。「英文研習班」中好多同學的父母,從來沒有對彼此說過「我愛你」,仍然牽手度過一生。同學們自己結婚後,也不會向配偶口頭表達愛意。說「我愛你」,大家覺得很肉麻。夫妻是彼此相愛的,但是大家用行動表達,譬如丈夫和太太一起做家務、帶小孩,這就是我們華人夫妻表達愛的方式。

美國人經常口口聲聲說「愛你」,做些浪漫的事,比如送玫瑰花。「英文研習班」的同學則笑稱送「紅包」比較實際。

東方看重家庭、團體,西方較重視個人、獨立

華人往往要求子女的配偶在教育程度和社經背景上要互相匹配,西方人則多半希望子女與伴侶彼此相愛即可。同學問菲立普,當初女兒選擇夫婿時,他有何意見?丈夫說,只要是女兒愛的人,我們就同意與接受。

在西方,婚姻是兩個當事人的事,而在我們的社會,婚姻往往是兩家人的事。一般來說,華人父母,常常覺得有義務為子女做最好的決定,西方父母則是讓自己子女自己做決定。

英文班課堂上討論,中西文化最大的不同是:西方社會著重「個人」,比較崇拜英雄,有時候對自己的評價也會過高:某次調查,高達94%的美國教授自我評估,認為自己的才幹超過平均水平;而東方社會裡,家庭、團體比個人重要,因此中國有句俚語說:「叫聲大的鴨子先被射殺」,警惕個人在團體裡不要太突出。

華人做事有彈性,給彼此更多轉圜空間

我很佩服丈夫的一點是,他很了解華人文化與精神。他説:「有些華人最愛面子,就算犯錯,不能當眾指責,否則對方會強辯到底。」所以當菲立普的瑞士藉老闆問他,管理華人的原則是什麼?菲立普說:「不能管,只要讓大家各自發揮所長,隨時關心他們即可,他們是相當優秀的。」

他說華人自尊心很強,一定會把份內事做好。其次,做事有彈性,許多棘手問題因此迎刃而解。表面上看,好像沒什麼邏輯,其實不然。

菲立普認為華人最有彈性、頭腦最靈活,好像一切都「不一定」、「隨便」,看情況隨時調整,雖不給你一個確切的回答,其實是給彼此更大的空間去思考。他多年觀察,發現華人莫測高深,「很難說」,所以必須動之以情「好好說」。

東方父母謙遜客氣、西方父母較常公開讚美子女

女兒在紐約讀書時,也在工作。她碩士畢業時,丈夫和我到她服務的公司,拜訪她的主管還有同事們。我當著主管還有同事們的面說:「她還年輕,有很多地方不足,請大家多多指導她。」

結果女兒告訴我,同事都笑她。因為他們的父母都會說「以自己的兒女為榮」,尤其在外人面前,會不斷稱讚自己的子女。我聽了,向女兒道歉。我說我是中國式的母親,謙卑客氣,下次要蕭規曹隨。

社會思潮逐漸變化,幼時成長經驗也有影響

不過,現在的社會已經改變很多,以上所寫一些中西文化的差異也不全然存在。

我個人的看法是,小時候的生活環境會有很大影響。我的父母和傳統父母一樣,雖然父親寵愛母親一生,但他從來沒有在我面前向母親說過「我愛你」,所以雖然我「嫁作洋人婦」,我也沒有像西方人一樣,成天對丈夫說「我愛你」。但是我的美國公婆的確會這麼做,而且他們每天都會親吻對方。


(從左至右分別是竹君的父親、母親、年輕的竹君及她的丈夫菲立普。照片來源:竹君提供)

我的女兒也受東方文化影響較大,她和丈夫的相處模式,比較像我和丈夫。我相信童年經歷、成長環境的影響很大。


(竹君的丈夫帶岳母、妻子及年幼的女兒同遊澳洲夢幻世界遊樂園。照片來源:竹君提供)

「孝順」(filial piety)一詞雖在英文字典可查出,但字典的解釋無法真正體現我們的文化,因為西方人沒有這觀念。大導演李安曾說「我從不教孩子『孝順』,只教他『愛』」、「『孝順』是過時的觀念」。我們與孩子的關係,只需做到「彼此相愛、彼此尊重」。尤其女婿是西方人,女兒在歐美求學九年,他們有心回來陪伴我和丈夫,我已經很感謝。若談到「孝順」,彷彿要他們犧牲奉獻,給他們的壓力太大。

回想我個人的經驗,我對父母付出的愛是心甘情願,我真心誠意,認為能夠在他們身邊,讓他們高興與安心,能照顧他們,是我的恩典、我的福份。我和父母的相處及感情非常美好,讓我自己的心靈得到很大的滿足,我是真正的受惠者。感恩。


作者介紹:

竹君,曾經以「嫁作洋人婦」及續集「中國式的愛」以及「我還活著、就要開心的活」成為暢銷書作家,這三本書文章以父女、母女、夫妻情感為主軸,經由文字照見她的內心。

嫁作洋人婦37年的她,對於兩性的溝通、中西文化的溝通、與丈夫剛柔兩極端性格的溝通,她的文章常在各報章雜誌上看到。從她的故事中,分享這40年來與洋老闆、也是丈夫的另一半,如何維繫這段婚姻和兩性如何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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