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父兄辭世 建築師畫下四年級共同回憶:童年是閃亮不滅的星星

經歷父兄辭世 建築師畫下四年級共同回憶:童年是閃亮不滅的星星
圖片來源/陳弘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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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歲的半退休建築師秋榮大,2015年因緣際會加入繪本班,意外開啟第二人生。現在他是圖文書作家,一連出了兩本書,其中很大一部份題材是關於童年。他畫下那個最有人情味的年代,重現四年級生的共同回憶,但背後卻有一絲悵然。因為當初加入繪本班是為了度過低潮,當時父兄相繼過世,讓他一度陷入情緒低谷。

出書後,好多讀者直呼他「阿伯」,因為他其中一本書名就叫《優雅阿伯的街頭內心戲》,秋榮大在簽書會上打趣說:「我的年紀確實是阿伯,但說優雅,周遭的人好像都不太認同。」台下哈哈大笑,來捧場的近乎一半是親朋好友,有些是家人,有些是他在繪本班的多年同好。

因為親友就佔了多數名額,秋榮大很不好意思,臨時決定把活動改為免費,堅持退費給每一位已付費的參加者。正如他在書中自述「成長在民國40年代純樸的山城」,為人處事仍是那個年代的濃濃人情味,溫暖而敦厚。

(棒球帽、後背包,還有畫本,是秋榮大的標準速寫配備。照片來源:陳弘璋攝)

戴上棒球帽 半退休建築師駐足街頭速寫

和秋榮大擦身而過,你或許不會注意太多,滿頭白髮、笑容可掬,樸實得就像鄰家阿伯。但從斯文的無框眼鏡、整齊的襯衫、西褲,又能嗅出些許不同。他在1980年代就到美國取得建築研究所碩士學位,回國後不但成立建築師事務所,也在中原大學建築系擔任講師。

而現在的他,戴著棒球帽,後背包裡放著畫具、速寫本,卸下建築師光環,他說目前已是半退休狀態,生活重心轉向每周三下午的繪本班。那裡有他喜愛的老師、相伴多年的同好,也因為在繪本班遇見同樣來上課的出版社總編輯,秋榮大的圖、文受賞識而出版成書,一連兩本讓他的半退休生活突然行程滿檔,但也忙得開心。

(童年往事是秋榮大畫作的重要主題。圖片來源:選自《度咕:台灣囝仔的童年往事》,太雅出版社提供)

翻開秋榮大的畫作,除了他最熟悉的建築、街頭人物百態,還有各種天馬行空的「鄭氏幽默」(秋榮大本名鄭秋榮)。但最讓人過目不忘的,是一篇篇童年回憶,點滴細節深刻而清晰,童年往事彷彿成了紀實電影在眼前播放。如果和秋榮大一樣是四年級生,讀來肯定深有體會,想起那個處處有溫情的年代,嘴角都不自覺上揚。

阿伯憶往事:童年是一顆閃亮不滅的星星

秋榮大出生於埔里,一直到高中才離開家鄉,到台中就讀台中一中。他在著作自序中,形容童年是「一顆閃亮不滅的星星」。

秋榮大更寫到:「16歲到都會上高中,才知道過馬路要看紅綠燈。」書中回憶和阿嬤相處的點滴、詳述過去埔里「作醮」的大陣仗,還有鄰里間不計較、不分你我,彼此扶持照顧的凝聚力。但最精采的還是現在小朋友難以想像的「玩具」。

(秋榮大對童年的回憶鉅細靡遺,詳細描繪兒時找鐵匠打造陀螺鋼釘的往事。圖片來源:選自《度咕:台灣囝仔的童年往事》,太雅出版社提供)

例如那個年代還沒有芭比娃娃,但女孩子把鉛筆加點裝飾,就是最樸素的玩偶,長的鉛筆是爸爸媽媽,短的就成了小孩。男孩子玩陀螺,還懂得自行研發、升級,把陀螺的鐵芯換成鋼釘,如果力道夠,瞬間就能把對手的陀螺劈成兩半。

從小愛塗鴉 透視概念無師自通

但是圖、文都精彩的秋榮大,並不是加入繪本班後才開始畫畫,其實他從小到大都愛塗鴉,「我小時候看別人畫車子、房子,每個人都只畫側面,但應該是立體的啊。以前還沒有『消點』的觀念,但是我畫車子,一定是前面輪子大、後面輪子小。」

(北投溫泉博物館是秋榮大最喜愛的速寫地點之一,他常花一個多小時車程,來這裡速寫。照片來源:陳弘璋攝)

無師自通,小小秋榮大竟然就有透視概念,似乎已經能預見日後的建築師生涯。長大後,別人出國用相機捕捉畫面,他是站在街頭速寫,筆觸、線條洗鍊又果斷。不論教堂或古堡,10到15分鐘就能完成一幅,一張張整齊收在資料夾裡,就是他獨一無二的「相簿」。

作為建築師長年繪製設計圖,繪畫對他從不陌生,更是能傍身賺錢的長才,但或許從來沒想過,有一天當人生行至低谷,繪畫也能成為救贖。

父兄兩年半內相繼辭世 加入繪本班度低潮

秋榮大的父親與哥哥前後在兩年半內辭世,讓他一度出現嚴重憂鬱傾向:「我哥哥其實才大我3歲,還那麼年輕,他過世的時候是62歲。」他回憶,哥哥過世前已重病5年,從57、58歲開始,就因為癌症出入醫院動手術,「我家裡人都住中部,只有我和哥哥住台北,我等於看著他日漸消瘦,心裡很難受。」

秋榮大說,爸爸在睡眠中過世,但哥哥走得時候頗痛苦,讓他相當不捨,談到這裡,他話說得有些斷斷續續,不自覺望向窗外、若有所思。

2015年,當時秋榮大的太太在國父紀念館上日文、書法課,偶然看見繪本班的宣傳,決定幫秋榮大報名,讓他轉移注意力、走出低潮。

「我去上課才知道,原來是畫兒童繪本喔,而且還是畫給0到6歲的小朋友,我說,哇,距離我太遠了吧。」

還好繪本班的題材不設限,秋榮大的童年往事與天馬行空的幽默都得以發揮。秋榮大說,四年級是見證台灣社會最大變遷的一群,過去整條街的鄰居都像自己家,只要有困難,人人都不吝嗇伸出援手,但這樣的人情味已不復存在。

(細細畫下每個細節,秋榮大保存了四年級的共同回憶。圖片來源:選自《度咕:台灣囝仔的童年往事》,太雅出版社提供)

不自覺揣想,秋榮大一筆一畫畫下童年,除了回味舊時光,是不是潛意識也想保存對父兄的珍貴回憶?

秋榮大的出版社同仁透露,他一直覺得自己口才不好,也好奇怎麼會有人想要訪問他這個平凡阿伯。但是當他談起童年,眼中閃現晶亮亮的光芒,彷彿當年埔里小鎮的那個小男孩,就站在眼前,或許這片刻的美好,就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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