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顧癌父與憂鬱母親 方季惟走過艱辛 學會坦然面對、放下往前走

照顧癌父與憂鬱母親 方季惟走過艱辛 學會坦然面對、放下往前走
圖片來源/方季惟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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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無邪大眼睛與飄逸長髮,是被暱稱為「小孩」的歌手方季惟,最為人熟知的形象。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病與莫名的流言蜚語,讓當年紅透半邊天的方季惟跌到谷底。她選擇淡出歌壇近20年,只有間歇戲劇演出與公益活動還能看到她的身影。

但聚光燈以外,方季惟從小到大扛起家計,照顧癌症父親與憂鬱失智的母親,身邊卻始終沒有出現伴侶,只有佛法支持度過人生種種考驗。別人看她犧牲太大,她卻覺得:

「情是太極,相互依偎又黑白分明。因為家人,我才能清楚看見自己。」

(方季惟走紅歌壇時,曾蟬聯四年「軍人情人」的票選冠軍。照片來源:方季惟提供)

亮眼女孩其實膽小怕高
罹癌爸爸教她勇氣樂觀

身高173公分的方季惟看來大方沉穩,但其實她從小怕高也怕生,總是黏著媽媽跟前跟後。童年時,父親為人作保而被倒債,原本小康家境變成欠債千萬,她小小年紀就開始到歌廳當童星唱歌。

童星演唱的收入不錯,她也唱出好口碑,父親騎著機車載她趕場,「我從後座抱著爸爸,最記得他的肚子好大,」眼前方季惟彷彿變回貼緊父親的小女孩,說起苦情努力賺錢還債的父女,其實笑話不斷,「他騎車經過附近認識的婦產科,還會挺著肚跑去跟人家說:我肚子裡有一個,什麼時候來生……,」她的大眼因為想起父親而放閃發亮,在陽光輕探的咖啡廳角落開懷笑出聲。

(方季惟父母年輕時的合影。照片來源:方季惟提供)

即便方季惟和爸爸的革命情感濃烈,但體態壯碩又愛開玩笑的父親,向來報喜不報憂,一直忍著不適,直到臉色發紫才去就醫,結果在小腸發現棒球大的腫瘤。2005年手術切除後,以標靶藥物治療。他依舊維持長年習慣,和方季惟的媽媽每天到陽明山找朋友泡茶聊天。有次方季惟去探望,他突然說了句,「剛剛後門在吵架。」

看到方季惟一頭霧水,媽媽才點破,「你爸爸因為吃標靶藥,一直去拉肚子,」讓方季惟聽了又好笑又心疼。

但即便病體不適,方季惟的爸爸依舊妙語如珠,總是打頭陣炒熱氣氛。相對於個性樂天的父親,方季惟媽媽卻是憂鬱恐慌不斷。尤其在爸爸9年前癌逝之後,媽媽的狀況變得更嚴重了。

母親對牆講話才知憂鬱
把媽媽當作自己小孩 給她安全感

「從小我就覺得媽媽好漂亮,」方季惟拿出照片,原來她的秀麗五官其來有自。曾拿下選美比賽第二名的媽媽,經人介紹嫁進大家族,後來才發現夫家重男輕女,她生下方季惟這個女孩,竟被夫家刻意冷落。偏偏又慘遇倒債,承受極大壓力,明明不是自己欠下的債務,卻得出面向債主道歉協商,再加上方季惟爸爸年輕時風流愛玩,讓媽媽總是焦躁憂愁,心情鬱悶。

方季惟說,在爸爸小腸癌過世後,她發現媽媽有時對著牆壁說話,「我想她在對我爸爸聊天。」家人這時候也才驚覺,媽媽的個性變得更易怒,「本來我們也想,是不是因為媽媽這麼多年一直在隱忍,爸爸走了之後她不再忍,所以脾氣才有改變。」

但是媽媽言行上的變化卻已經不容忽視,「她就是什麼都能懷疑、很害怕,同樣的話一直講,有時講話用詞又重又直接,家人就會生氣嫌她煩。」父親離世後6年,她帶著媽媽就醫,才發現其實媽媽已是重度憂鬱、失智。

方季惟長年參與公益活動,明白「失智是不能用正常眼光去看的狀況,否則就會有很多衝撞。」她知道媽媽也怕被唸被嫌,許多暴衝的回應其實也是為了保護自己,她決定把媽媽當成自己小孩照顧,站在媽媽這一邊。

「她孫子有時嗆阿嬤,『這句話你今天講四遍了。』我會幫著回,『哪有,這是第一次,』媽媽看起來就很有精神,覺得她沒有講輸。」(延伸閱讀:廖玉蕙化解半世紀母女情結:跟她站在同一戰線,讓彼此有力量去原諒

(方季惟從小就愛黏著媽媽,感情深厚。照片來源:方季惟提供)

除了選邊站,方季惟還有獨門的哄媽媽妙招。

媽媽有時善變,說好的事情會隨著心情反悔不認。有次母女同遊日本,到了原定晚餐時間,媽媽突然說累了想睡覺,不吃了。

方季惟心裡清楚,太早的睡眠對於夜晚休息沒有好處,媽媽餓著肚子心情也不會好。但她不急著對槓衝突,只是看著端進房間的晚餐,故做驚喜說,「哇,看起來都好好吃唷,」一邊嘖嘖大讚這個好嫩,那個很鮮,誇張演得很開心。原本已經躺下的媽媽果然上鉤,「那不然你分我幾口,」得逞的方季惟按捺心中笑意,一口一口餵媽媽,也順利把晚餐吃完了,兩人心滿意足,一片太平。

認真承擔後專注放下
她把人生風風雨雨 變得風和日麗

長年照顧父母的酸甜苦辣,方季惟冷暖自知。有時為了父母的醫藥費,她即使在拍戲時被劇組欺負,也自我調適吞忍下來,在人面前從不訴苦。

「以前曾經有人幫我算命,一看到命盤先問:『這個人還在世嗎?』我說就是我啊,」方季惟學著算命師看命盤的模樣,歪著頭說,「那你應該是有什麼任務要承擔,才會還活在世上。」

多年前,她罹患甲狀腺濾泡癌,在開刀前她許下心願,希望佛祖留下她的命,讓她回報父母恩。2017年,她照顧多年的母親也安然離世,當年要回報父母恩的願望,隨著兩老放下塵緣回歸淨土而達成。方季惟坦言,母逝後,她每天都過得忙碌,但是午夜夢迴時,她也曾經問自己,「身上的責任已了,接下的日子,要為什麼而活?」

「佛法教我學會坦然面對,承擔完成了就放下。人每一刻、每個呼吸都在死去,活就要活在當下。」多年來學佛定心的方季惟,驀然回首,發現風風雨雨的人生已過去,當下正是風和日麗。

「以前我曾經想過,如果我今天唱歌,不是為了替家裡還債,拍戲也不為誰的醫藥費,應該就不會執著於一定要怎麼樣。」在玉女當紅的階段,她珍惜羽毛,甚至為了避免瓜田李下的緋聞影響形象,在錄影時習慣獨自在一旁看書,讓人難以靠近。

「我現在唱歌不會再緊張了。在後台大家說說笑笑再上去唱,很開心啊,沒有壓力。我很幸運,歌迷沒有嫌棄我的皺紋,」方季惟的招牌鐵肺又發功,哈哈大笑聲聽來格外渾厚深長。

如今她只要有演唱會的活動,就會帶著父母的照片,在場中為兩老留座位,「來,一起乖乖坐好,聽我唱歌。」那天,方季惟緩緩唱起〈想你想到夢裏頭〉,眼神閃耀的光芒依舊,藏在歌聲裡的是時間沉澱後的成熟。來自天上父母的掌聲鼓勵,方季惟輕輕笑著說,「我,聽到了。」(延伸閱讀:罹癌後更惜親恩 方季惟:能陪伴照顧父母 就是最好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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