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天邊的那道極光」──用料理告訴我,愛跟生命的滋味

「你是天邊的那道極光」──用料理告訴我,愛跟生命的滋味
圖片來源/曾千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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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想問極光,當你心裡苦,如何能端出美味佳餚?我知道要驅趕生活中的憂傷不容易,也知道在命運的磨礪下,要站起來有多難,但是極光做到了!她讓我明白,只要你真心熱愛一件事,它就埋在你靈魂根柢,你能用它給你的力量來改變自身的境遇,甚至照亮你周遭的人。

談到極光,身為她料理創作的專欄攝影師,我不得不先提兩件事。

一是有一回,去她家拍菜借用洗手間,我看見裡頭放了兩本書:自然書寫作家方梓的《野有蔓草》,以及貝亞.強森的《我家沒垃圾:一個加州媽媽的零廢棄生活革命》。而我相信,一個人會在廁所放什麼樣的書,就差不多代表她是什麼樣的人。

二是某天拍完照,極光陪我拖著沈重的攝影器材下樓,上計程車前,同為單親媽媽的她,說了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話:「如果你兒子突然找不到地方去,可以來我這裡。」

(看見這熟悉的背影,就知道有好菜要上桌了。縱使廚房不大,極光仍整理得井井有條,繁複的料理工序在她巧手下都能從容又有效率的完成。圖片來源:曾千倚)

這就是我所認識的極光:細膩、溫煦,總是將她的用心,鋪陳在每一絲細節中。看她編織的菜色,除了美貌與可口兼備,對食材知識的廣博、準備加烹調功夫更是驚人。然而她的溫柔與豐富,是上天給的一道道「人生的菜」換來的:無論酸甜苦辣,只要遇上,非吃不可,你無法選擇要不要吃,卻能夠決定該怎麼吃。

(今天中午吃蕃茄壽喜燒,極光很重視食材的品質與新鮮度,光看備料就令人食指大動。圖片來源:曾千倚)

極光的經歷落落長,卻都跟料理無關:大學唸俄文、當過公部門研究員、導遊、出版社業務、芳療師….然而她最愛的始終是做菜。「我小時候就會把國語日報上的食譜剪下來。」天哪,國語日報有食譜?我還在記憶之海中努力回溯,她已翻出成堆三、四十年來蒐集的副刊、日雜、手抄筆記,洋洋灑灑外加圖解,用功程度媲美聯考世代狀元。

我瞠目結舌的問:「你無時無刻都花心思在研究這些?」她答得妙:「這哪是花心思?這是空氣、水,隨時隨地,跟呼吸一樣。」

(極光做菜時,女兒裴裴把頭靠過來撒嬌。幫心愛的裴裴做「愛女便當」是極光從低潮中重新站起來的動力。圖片來源:曾千倚)

五、六年級生都懂,在那個從小被教誨「唸書最好」的年代,縱使父親是西餐主廚,母親台式辦桌菜樣樣精通,兒時的極光卻不敢讓家人知道自己喜歡做菜。「我高中唸北一女,爸媽認為我煮飯笨手笨腳,還是讀書吧。」婚後她覺得自由了,開始上烹飪教室、做甜點、為女兒裴裴下廚,走過這段婚姻,我没想過問她太多,人生無法預期,問了又如何?

更沒料到,給了她和女兒3年幸福生活的第二任丈夫,竟因癌症過世。憂鬱從此襲捲她的生活。「我沒辦法起床,裴裴去學校後我就躺沙發,一直到現在還常常發作。」看著眼前一邊從容切豆腐、一邊將上好味醂倒入壽喜燒鍋的極光,我心疼得不太敢再問下去。

(即使女兒已上高中,極光的冰箱上一直貼著裴裴國小6年級在母親節為她寫的詩,詩中寫道:她的雙手,像溫暖的陽光,手心裡,也散發疼愛的溫度。圖片來源:曾千倚)

有時,命運會開個玩笑,來讓你發現最重要的是什麼。人生最低潮時,使她站起來的,還是最愛的料理,原由是收到女兒的體重過輕通知單。

「我當時小學4年級才23公斤,腳細得像小兒麻痹。」同樣愛做菜的少女裴裴說著,把金針菇遞給極光,「媽媽才發現我中午都不吃營養午餐。」如夢初醒的母親展開「愛女便當」療癒之旅:每天把透早起床現做、精緻如藝術品的便當照PO上網,是曾經自我封閉的她,跟人接觸的唯一途徑。

(走過人生中的低潮,極光(右)將對生命的熱愛貫注在料理中,女兒裴裴(左)的貼心更是她重要的精神支柱。圖片來源:曾千倚

聽說,若心中沒有愛著什麼,做出來的菜是無味的。我常常想問極光,當你心裡苦,如何能端出美味佳餚?我知道要驅趕生活中的憂傷不容易,也知道在命運的磨礪下,要站起來有多難,但是極光做到了!她讓我明白,只要你真心熱愛一件事,它就埋在你靈魂根柢,你能用它給你的力量來改變自身的境遇,甚至照亮你周遭的人。

(極光和女兒的互動親密,兩人無話不談,從沒吵過架,極光常說女兒是「來報恩的」。圖片來源:曾千倚攝)

看她新編的食譜,最動人的,除了一再打磨想展現的食物之美,就是一則則如數家珍的料理故事:父親的糖醋排骨和炸薯片,使她在同學面前臉上有光;和前夫離異仍視她如己出的前婆婆,總是做來一大疊浦江麥餅怕她餓著了......。

而她更用行動證明,吃不只是吃,也能是一種生活態度。「台灣人覺得自己很會吃,其實都是外包給別人。」她愛在家宴客,用親自挑選的好食材、精心設計菜單招待朋友,「我喜歡在家吃飯,可以吃很久,從前菜一直吃到甜點,大夥都能吃得很滿足、很開心。」

美食作家好友比才描述極光找食材「非常重視產地」,大部份的菜都跟小農直接買,「她不會在冬天吃小黃瓜,因為那不是季節」。這份為大地盡心的情懷也擴及到生活中,每回我跟她要熱茶喝,她都當下燒熱水,因為用熱水瓶太耗電。

(極光好學,從攝影門外漢進步到自己能拍食譜書,用手機拍照已無法滿足她,後來添購了許多專業器材。圖片來源:曾千倚攝)

採訪當天,恰巧是我生日,裴裴知道了,立馬為我做出巧克力蛋糕卷。「媽媽,阿姨說我像國中生。」已經上高中的女孩嬌嗔的跟媽咪「炫耀」,極光瞪她一眼,對我抗議:「拜託不要讓她太得意好嗎?」我一轉身,又看到兩人親來親去。這回拍完照換裴裴送我下樓,我試圖跟少女「套」出她媽不為人知的秘辛,然而少女太天真,問她一要想好一陣子才說出二,我問完要走,她突然非常認真的冒出一句:

「做為她的女兒,是件很幸運的事。」

(擺盤的美感與食材的搭配,都是極光從小看大量食譜書自學而來。圖片來源:曾千倚攝)

沒錯,不只是裴裴,對我來說,當生活感到脆弱,抬頭望向天空,極光的美,自會給我心頭一份暖。

極光啊極光,謝謝你!用料理告訴我,如何珍視,愛跟生命的滋味。

(承襲媽媽的熱愛料理,女兒也愛烘焙,採訪當天是攝影師的生日,裴裴馬上做出巧克力蛋糕卷慶生。圖片來源:曾千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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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名稱
極光家之味:食材零浪費,自炊食代的120道華麗家常菜

作者:極光
出版日期:2018/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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