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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古運河的爺爺家,我又美又淒慘的夏天

揚州古運河的爺爺家,我又美又淒慘的夏天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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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下妹妹後,媽媽把我丟了給了奶奶,意外讓我過了一個快樂又淒慘的夏天。快樂,是因為游泳;淒慘,是因為理髮。但我還不是那最慘的。最慘的,是那被剃了一半腦袋,還被媽媽暴打一頓的小夥伴。

四歲那年夏天,我被奶奶、爸爸和媽媽的一干好友挾持著,來到媽媽工作的南京軍區總院的病房。媽媽在那兒,順利生下了我的妹妹。他們無視一位年僅4歲、眼看著被分愛的小男孩的失望、焦慮和憤怒,將我推到床邊,非得讓見見這個肉紅色的小怪物。

我直接鑽進了床下。

那時,父親在南京外語學院當英文老師,校區在板橋,離市區有60公里;而媽媽,雖在總院工作,因為妹妹,當下也沒法再照顧我。幾天後,我被奶奶領著,來到揚州老家,與爺爺一起生活。

當夏天的暖風吹來時,我發現我跟爺爺奶奶生活,比南京快活多了。這兒自由,不缺朋友,有大把有意思的事情,因此我很快將南京的家忘了。

爺爺年輕時做過船行的生意,他的家,就坐落在古運河邊。一直到60年代,還有經過的風帆船上的老大,大聲地和爺爺打招呼。

(照片來源:Shutterstock)

對我來說,古運河就是一個天然的游泳池,你只需打開後門,然後直接跳入水中。夏天的河水漲得滿滿的,大大小小幾十個娃兒泡在水裡,尖叫聲此起彼落。沒多少天時間,我就學會了游泳,開始加入來回渡河的孩子群中。

活動量大,常生些小病的我,漸漸不生病了,還學會花上兩毛錢,買兩條紅領巾做成一條三角泳褲;也學會上岸後,將躲在腳丫中金色的小螞蟥(水蛭)拽下來,扔地上,然後再往它身上灑點鹽,看著它漸漸融化。

但好日子也會到頭的,過幾天幼稚園就要開學了。

「快去剃個頭,頭髮長得可以打辮子了,」奶奶說。

想到那些小髮屑會黏在脖子裡,刺得癢癢的,心裡就不好受。1969年的理髮價格,小孩子只要7分錢人民幣。奶奶一時找不到零錢,就將一塊錢紙幣放進我的上衣口袋,這可是她犯的錯。當我將這一塊錢的「鉅款」弄丟了,爺爺立刻站在了我這邊,讓奶奶無話可說。但我還是被奶奶提著後脖子的衣領去「還原現場」。

理髮店在便益門橋不遠處,離我家也只有500公尺遠。我清楚地記得我是沿著大路去的,沒拐彎,但目擊證人的指證,連我都大吃一驚。

與馬路垂直的有一條安靜小巷,有一個大嗓門的女人作證說:

我家的樹死了,倒這兒,他就在樹丫上玩了有個把小時。

怎麼好好的直線,硬是弄成了誇張的弓型?那一塊錢,想必就是這麼被我給弄掉了。

我這個「敗家」的故事,沿著這條還原線,飛快地傳播開來,直到多年後,理髮的價格超過了一塊錢時,才徹底地消停。

但我不是最慘的。當年的一個小夥伴,他現在可能還和我生活在同一城市裡,因此,我得隱去他的名字,以免被他的兒子或兒媳笑話。

還是開學前,小夥伴拿了媽媽的7分錢,同樣往那理髮店走去。中途,遇到一賣冰棒的小販。我想,當時那小男孩肯定被那一塊木頭敲在箱子上的聲音搞得心煩意亂,他靈魂出竅,掏出3分錢買了根冰棒。

接著,他到了剃頭舖,還沒心沒肺地掏出剩下的4分給理髮師,要求理髮。我想,那位愛開玩笑的理髮師傅,看見小孩嘴裡的冰棒,就什麼都明白了。於是他幹了什麼好事呢?他用剃刀從後往前剃,只剃了小男孩的半個腦袋,然後,就打發他回家了。

當他回家時,冰棒已經在他嘴裡化光了,幸福也隨之消逝。面對她暴怒的媽媽,此刻小夥伴的腦中,和他腦袋上的髮型一樣,是分裂和零亂的。文革中給人剃陰陽頭可是奇恥大辱。

能拿那個作弄人的理髮師怎麼辦呢?補了3分錢,頭,是剃好了,小夥伴可是被媽媽暴打一頓,然後讓這個故事流傳10年。

現在想起來,我還會忍不住笑出聲。

我真的不再想那南京的家了。

 

本文作者 吳立

揚州人,周遊列國,歡察入微,文字既有歷史的縱深,又有人文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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