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邦集團蔡明忠:家,就是大家在一起才成為家

富邦集團蔡明忠:家,就是大家在一起才成為家
圖片來源/鍾士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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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邦起家的產險大樓十四樓,富邦集團創辦人蔡萬才的辦公室依舊打掃得ㄧ塵不染。

延續了十多年,每週一中午的父子三人午餐會,已變成了習慣。

爸爸走了這麼久,蔡明忠與弟弟蔡明興,每週一依舊走進爸爸的辦公室,坐在熟悉的桌旁,一樣的座位,只是爸爸的座位空了。

卸下頭銜、已逾六十歲的蔡明忠,是三個小孩早早出國念書、身處空巢期、只剩太太與小兒子作伴的爸爸。他會思念小孩,煩惱小孩的生涯規劃。現在,他更成為爸爸驟逝、牽掛媽媽的兒子。

在追思文集中,蔡明忠說,對爸爸最大的遺憾,就是從未開口說愛。應《天下》之邀,蔡明忠談起與爸爸結縭近六十載的媽媽蔡楊湘薰,說他對媽媽的珍惜,也道出他想跟媽媽說的話。以下為專訪摘要:


我父母親都是家庭觀念很重的人。人家說「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從小我媽媽對我們的要求就是:出去,要說去哪裡。我們小時候家裡就很強調這樣的觀念。

我只要一下飛機,都會立刻打電話回家,說聲「我回來了」。到現在還是這樣子。要出國,秘書會把我們的行程表給我父母親看,我們自己也會跟他們講。

這是我們家一向的家教和傳統。現在我對小孩的要求也是這樣,我兒子現在在當替代役,一回家也都直接跑上去阿嬤那邊,大聲叫說「我回來囉」,讓大家知道他回來了。

家,就是大家在一起才成為家,分開的時候保持聯絡,知道彼此行蹤,然後回來又在一起的時候,也能夠說一聲。

在經營自己的家庭時,父母對我的影響很大。我強調,家人就是要在一起,家人就是你最好的朋友,以及人生上面最好的支持。

當年,我大兒子基測沒考好,我又不准他考第二次,把他送出國讀書。

送出國後,每天早上起來刷牙就很後悔說,應該讓他考第二次,怎麼把他送走呢?每天都在想這件事,很捨不得,覺也睡不好,搞到幾乎要憂鬱症,變得有點偏執。

不過,小孩爽得不得了,我還得提醒他要打電話回家給阿公、阿嬤。後來大女兒去念大學、小女兒去念中學,我才慢慢適應。

一個家庭,不只是一代而已

我覺得我很幸運,小孩互相關係都很親密,三個小孩念同一所大學,小女兒還跟著哥哥念同一個高中,所以關係很親密。做父母親的都希望手足能夠相親相愛。

一個家庭不只是一代而已,還要上一代跟下一代也能相親相愛。這關係能夠和樂圓滿,這才是真正的一個完整的家庭。

我覺得,每個小孩都會像爸爸,也會像媽媽。我媽覺得我很像我爸,很固執、很霸道。我媽媽比較會講笑話,不那麼拘謹,待人處世上我比較像我媽,我媽對人比較親切。

我媽媽一生就是傳統的女性,把媽媽角色扮演得淋漓盡致,她的人生完全就只有這個家。

我碰到真正人生困難的時候,我常常去找我媽聊天,跟她講話沒大沒小,低潮的時候,抱怨也好,牢騷也好,或是指引也好。有時候甚至於自己做了決定,也會問她說這樣好不好。

我爸爸以前說不動我們的話,就會叫媽媽來講,他覺得我們會比較聽媽媽的話,高壓式的教育小孩比較反彈,我爸就只好另闢蹊徑。

媽媽慈祥和藹,很少發脾氣,當然罵是會有,但頂多只有罵,打幾乎沒有。我一輩子只被我媽媽打一次,還是大學以後,印象裡面是頂嘴頂得很厲害,我還記得是被打耳光,一定是在對媽媽非常不敬的情形下才被打。

我最想念的味道

小時候我們家就住在復興小學對面,以前我媽每天都送熱騰騰的便當到學校,給我們家四個小孩。

其實,到爸爸過世前,每一餐都是我媽在張羅。即使年紀大了,不見得會下廚,但廚子的手法都是她調教的。

過年也很日式,過年最好玩的事情就是我們四個小孩在家裡烤麻糬。

把日本麻糬切了以後,都會用小炭爐,上面有鐵絲網,把麻糬放在上面烤,就噗滋噗滋膨起來,等它長大之後,再拿海苔包起來,蘸醬油跟糖,又甜又鹹。

這可能是我會想念的「媽媽的滋味」,因為沒有在其他地方吃過這樣的東西。烤麻糬是只屬於我們家過年的味道。

爸爸過世後,我看到我媽另外很堅強的一面。

你想想看,他們結縭近六十年,我爸爸過去的時候,她又睡在他旁邊,這對我媽打擊有多大?

但我媽會一直提醒自己要堅強,她不斷地提醒自己。

但這些思念、懷念和感傷的時刻很多,她很常一個人自己掉眼淚。

她膝蓋不好,最近就很認真去做復健,很堅強想要走出這個悲痛。

以前都看到她比較溫柔的那面。甚至於我媽這個人常常忍,對周遭的人有什麼不滿也是忍、忍、忍,就是不會衝撞人家,她其實有她很堅強、很堅韌的一面,讓我看到生命真正偉大的力量。

生命真正偉大的力量就是這個樣子。之前,我家小兒子常常抽筋、癲癇,人家說不可能救活,但他有辦法活下來,讓我看到很堅韌的生命力。在我媽媽身上又看到一次。

過年要對媽媽講的,就是希望她能繼續堅強地活下去,能夠早一點適應現在新的人生。

她都把我們教得很好,我們時時刻刻都會支持她。從我爸爸過去以後,我們盡量找時間去陪她,讓她可以感受到家人的支持和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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