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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瑟專欄】只想快樂,因為人生很短

【李瑟專欄】只想快樂,因為人生很短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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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我去師大上課,教授問大家,講到小學老師,你對他(她)記得最深的是什麼?不要長考,馬上說出一個來。

同學A說,「記得老師課後教我練書法,先到她家,她煮飯給我吃,然後才上課。那種溫馨、被照顧的感覺,影響我到現在有空就寫毛筆字。」

我說,「小學五年級,老師騎摩托車載我跟另一位同學去補習,因為我個子小,就被放在前面小小的硬座位上,還沒有一個便當盒大,但我開心的要命,因為那是我第一次坐摩托車(想想四、五十年前,清貧台灣才剛有這種小綿羊、偉士牌,稀奇巴拉啊),一路上看街道風景,高興得以為全世界的人都在看我。」

教授問,記得老師教了什麼?教室裡安靜了一會兒,思索,然後紛紛搖頭,不記得了、一點都不記得了,大家說。沒錯,情感永遠比知識、學識更易留在我們心中,學識或學問的份量絕對比不上情感,教授說。

下課回家路途,我餘味猶存地繼續回想小學時代,慢慢地想起來了:每做錯一題數學就被老師藤條打一下。有一次對老師扮鬼臉被罰站一整節課⋯⋯,奇怪,為何不好的記憶要刻意想才會想起來?如果像教授所說情感永留心中,那為何我們比較會記得快樂的事,而不是不開心?又為何我想到小學老師,最先想到的是快樂而非羞辱?

我覺得是跟年齡、人生歷練,以及有沒有在人生路上修練過自己的大腦有關。

首先是年齡與歷練。活到現在,再怎麼天真純傻, 被拐被騙,也多少學會教訓了;經歷過的傷心、忿忿不平、焦慮也已過去了。原來,我還是有足夠優秀的生理、心理素質,以及累積足夠運氣終於活到了現在;年輕時候以為天要塌下來的事,比如考試失利、失戀、工作焦慮,其實全都熬過來了,現在回頭看也都不重要了。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經過比較,發現生活中隨手都有快樂
英國學者 Hannes Schwand曾發表過快樂指數的研究,研究了2萬3千多個17至85歲的德國人,叫他們預計未來5年的生活滿意度,5年後再進行評分,結果顯示人們在23歲之前和55歲之後最快樂,並在69歲時對自己的人生最滿意,快樂指數達到最高峰。

二十幾歲之前很多第一次,第一個吻、第一次大學舞會、第一份工作對未來充滿期待。

步入社會後,快樂指數就一直走下坡,對於社會的期待逐漸落空,約55歲左右哀樂中年跌至人生最低潮,此時要面對父母老病死等無奈,以及發現自己體力漸不濟、兒女也離巢⋯⋯跨過這道關卡後,人生的滿意度慢慢攀升。

快樂與不快樂是比較出來的。年輕時我們追求拼命擁有,大學時一支奇士美口紅就雀躍幻想、到40歲時法國名牌才叫得動我的眼球。現在,我知道廚房裡的橄欖油也是好妝品,很夠用了。經歷滄海桑田,對未來期待降低,反而人生會有驚喜。

回憶也是在練習篩選與忘記
回憶有時不光是追想,無意中是在練習篩選與忘記,選出好的,無意間也忘記壞的,能有這樣輕功的人,也是人生過得很有心得,從失敗挫折中學習修正的結果。

依照以色列學者都戴(Dudai)和美國學者卡魯什司(Carruthers) 提出的理論, 人從過去提取經驗,是為了想像與模擬未來將發生的相關事件,我們如何面對。我們一路矇懂跌撞來到今天,成為一想到過去就先想起快樂的人,是由於從過去累積的經驗當中,我們學會了過關斬將的輕功,拿來繼續人生未來的行程。

對於一想到過去就懊惱、悔恨、淚漣漣的人,可能就比較是沒有安全感、在社會關係中信心不足的人,懷舊並不能大有益於他們,但若從現在起,還是來得及這個策略:「回憶,不是為了過去,而是為了未來。」

如果你從現在起練習「回憶是為了未來」,相信明年此時,你一定可以在回想今年時,只會想到快樂事,很多小小的小快樂,加起來是大快樂。 

謝謝年歲增長給我的這個輕功禮物。謝謝自己一直努力修練大腦。只想快樂,因為人生很短。


作者介紹 李瑟

資深媒體人,曾任《康健》雜誌社長、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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