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雪珍/老來最難防的賊,不是別人,而是兒女

洪雪珍/老來最難防的賊,不是別人,而是兒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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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門鈴響了,按得很輕,一下子停了,聽得出來按的人有些客氣。隔著鐵門一看,是個約莫80歲的老太太,卻想不起來是誰。老太太介紹自己住五樓,很少下樓,想請我幫個忙,陪她到郵局一趟。

當然沒問題,15分鐘的路程走了快1小時,終於到達目的地,才知道要領錢。原來我以為她不識字,才需要我相陪,結果不是,她需要我的事很簡單,幫忙確認印章與數字而已,還有身上揣著錢,陪著她再走回家比較安全。

請陌生人幫忙領錢

櫃檯的人眼尖,遠遠看到老太太,從窗口探出頭來喊她「李老師」,竟然是她的學生!輪到老太太時,我就在一旁聽他們對話:

「您兒子沒有陪您來嗎?」

「喔,他忙啦!」

聽得出來老太太不想多談兒子,櫃檯的人也感受到,沒再說什麼。等到老太太回座位休息,我還留在櫃檯幫忙確認一些事宜時,櫃檯的人說她沒見過我,問我是老太太的誰。

「鄰居。」

「現在這種情形,很多呀!」

「什麼情形?」

「寧願請鄰居幫忙,也不讓兒女來領錢。」

這話裡頗有玄虛,難道他兒子發生什麼事了嗎?櫃檯說他也不知道,但是見過太多這樣的老太太或老先生,聽過太多的家庭故事,幾乎能夠猜出個八九不離十,比如兒子經商失敗,債台高築;女兒好賭,欠下一屁股債;兒子中年失業,久久找不到工作;女兒玩股票期貨,賠光積蓄不打緊,連房子也沒了…

「不管哪個原因,父母都是兒女第一個想到可以挖的洞。」

躲不了人,就要藏得了錢

嗯,嗯,我點點頭,這倒是真的,卻沒有想到郵局居然是上演這場家庭悲劇的第一現場,而這些櫃檯人員則是坐在第一排的觀眾,看盡人間冷暖悲喜。說到這裡,櫃檯帶著百感交集的口氣慨歎:

「老來靠不了兒女,還要躲著兒女,悲涼呀!」

是啊,不就是應該兒女承歡膝下、含貽弄孫的美好畫面嗎?對這些父母而言,卻是害怕家人團聚、兒女來找、孫子上門!可是老來連出個門都萬般困難,能夠躲哪裡去?我敲破腦袋也想不出來。

「躲不了人,就要藏得了錢,不讓兒女知道自己有錢。」

天哪,這些老人領了錢,走在路上害怕被搶;回到家,還要擔心有人偷,真的太擔心受怕了!有道是家賊難防,老人家想方設法把錢藏著掖著,反倒自己記性差,最後忘記藏哪裡去,哭著說找不著…

「最難的還是軍公教退休人員,兒女都知道每月固定有一筆錢下來,就押著父母來領錢…」

於是時不時在郵局演出鬧劇,兒女把錢拿走,留下父母哭得死去活來,櫃檯人員還要忙著勸慰老人家。這一幕,光是用想的就夠扎心,更何況每個月要上演一次?真是傷透父母的心!

這就是樓上老太太寧願要我這個陌生人陪她去領錢,也不要至親的兒子陪她。

回程路上,老太太除了一直表達感謝與不好意思之意,未曾對自己的家庭有任何描述。她難以啟齒,我也沒多問,只跟她說,以後有需要,儘管來敲門,別客氣才是。

老來好不好,兒女是關鍵

關上門那一刻,瞥見老太太的嘴唇抖顫不停,眼眶泛過一絲紅光。她受過高等教育,當教師多年,桃李滿天下,年輕時也是個面上光彩的人;退休之後有一筆固定退休俸,本來頤養天年沒問題。

就像一艘小船,在平靜如鏡的湖面滑過,蕩出陣陣漣漪,眼見就要順利無礙地滑到對岸,卻在最後一段路,迎來人生無常、舉步艱難,心中必是五味雜陳。而無常的來到,從來沒有事先來按門鈴的,總是讓人慌張失措、無語問蒼天…

今年在事業上,我有新的發展,發下宏願,要開課幫助低薪的年輕人、失業的中年人開拓副業,及早在下班後拉出第二曲線,創造第二份收入,提高職涯的安全係數。

有一位讀者是單親媽媽,39歲,帶著一個幼兒,在50人的公司擔任行政人員,月領3萬元,經濟拮据,很想來上我的課,可是她沒錢,內心挫折不已,怨歎命不好。

「我很擔心萬一有一天沒工作,怎麼辦?」

日本社會的女子貧窮化現象,主要是講這類單親媽媽,薪水低,又孤立無援,為了拯救貧窮而大作戰。即使如此,我仍然希望她優先把孩子教好帶好,這是我看過很多人的故事之後最大的體會,老來過得好不好,兒女是關鍵因素。兒女發展得好,不是為了父母臉上光彩、養老無虞,主要還是至少不被拖累。

當然,也有不少兒女小時了了,大未必佳,偏偏中年還不安分,創業、投資,或是不幸被資遣裁員,走投無路時,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回到父母身邊,住父母的、吃父母的…啃老族哪裡只有年輕人?多的是中年人!

狠不下心,苦了自己

孩子是父母的心頭肉,難以狠下心撒手不管,總是想著好歹也給一口飯吃吧,結果兒女哪裡只是要吃一口飯而已?兒女不斷挖錢的下場,父母老來就很慘。

所以老來要懂得裝窮、哭窮,一方面讓兒女知道沒得靠,只有頭殼擂擂一路往前衝,背水一戰,逼出骨氣與鬥志,自立自強,別腦袋裡想的都是父母的錢,二方面也避免在最後的歲月,連子女都要躲。

要知道,失去親情,才是老來最深沈與撕裂的痛,悶在心底叫不出聲的嘶喊。

為了兒女好,也為了自己好,別讓兒女知道自己有錢,除非有守住金錢的安全辦法。父母難為,只是沒料到老來更難為。

做兒女的走到中年,求的是財務安穩,姑且不說自己傷筋動骨,最最不想的還是傷了老父老母的心。
 

洪雪珍

暢銷職場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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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e@:https://line.me/R/ti/p/%40bfj9781d
—YouTube:https://reurl.cc/jD2nn
—學歷:政大新聞系、台大商學所
—歷任:yes123求職網-副總經理、自由時報-行銷經理、台北愛樂電台-協理兼行銷總監、聯合報-主編
—專欄:Yahoo、商周網站、今周刊網站、大人社團等
—著作:《要獨立老,不要孤獨老》《你的強大,就是你的自由》《哪有工作不委屈,沒有工作你會更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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