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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雪珍/一個人老,一生真正的自由

洪雪珍/一個人老,一生真正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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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一出門,拐一下就是一個小公園,一天三個時段,來的人都不同,早上是老人、下午是孩子、晚上是年輕人。聽到的聲音也不同,早上很安靜,大部分老人都是安靜閒適地坐著,偶爾聊個兩句;下午聽到的是媽媽喊孩子回家吃飯,以及孩子的虛應故事;晚上則是喧鬧聲,不時夾著幾個髒字。

這個公園,等於人生的縮寫。就像電影院,早中晚各放一場,三場電影,三種解讀。這一天,我早晚各出門一趟,居然聽到相反的兩段對話。

一個人,兩種情

早上,一個媽媽牽著女兒走過,公園只有一個老人坐在椅子上,看著前方來來往往的人潮,不言不語,女兒跟媽媽說:

「那個奶奶好可憐,一個人,沒有家人。」

我想,在小女孩讀的書本裡、或看的電視劇裡,老人都是有家人相伴,兒女也好、孫子也好,沒見過一個人。如果真有一個人的畫面時,一定是老伴走了、家人遠離故鄉,老人無依無靠,晚景淒涼,好不可憐。

到了晚上十點,兩名國中生補習回家,累垮了,經過公園,看到有個大哥哥坐在那裡喝著啤酒,兩條腿前後晃著,兩隻眼直勾勾地望著前方,不帶任何表情。其中一名國中生帶著羨慕的口吻說:

「真爽,一個人,自由自在。」

同樣場景,都是一個人,只是年紀不同,解讀完全迥異。老人一個人,叫作可憐;年輕人一個人,叫作自由。這是小孩子的眼睛看到的世界,等到走過歲月,就明白了,這世界應該倒過來看。

老人一個人,才是來到一生真正自由的美好時刻!年輕人還有工作要打拚、升遷要競爭、各種貸款要付,以及父母的嘮叨、感情的牽絆、人際的糾葛…壓力大到不行,自由不過是一個夢想、一個追尋,哪裡真有自由?

歡喜迎接「100%空巢期」

明月43歲那一年,先生中風,纏綿病榻15年,她要工作養家,還要照顧先生,更有兩個孩子要帶大,雖然有外籍看護,仍然把她累出病來,得了癌症。5年前,先生過世,大家一見到明月就表示哀悼,她也勉強應答著。由於我跟她太熟了,後來她跟我說出心底話:

「他走的那一刻,我一點都不傷心,只覺得鬆了一口氣,肩上重擔放下來,我終於自由了,感謝老天!」

當時孩子各自結婚成家,問明月要不要搬到他們家去一起住,她一概婉謝好意,因為好不容易送走老的,才不要再忙小的,成了不折不扣的「老媽子」。不過她倒是做了一件事,把大房子賣掉,換到兩間房的小屋,打掃起來輕鬆省事,她笑著說:

「不要說家人,我連家事也省了,都是負擔!」

我問明月,一個人住,都在做什麼?她說,很多人問過她相同的問題,好像一個人住很無聊似的,其實一點都不會,反而更忙!

以前忙老的和小的,已經暈頭轉向、疲憊不堪,根本沒有時間與精力做自己的事;現在不一樣,她把年輕時喜歡做的、想要做的一項一項拿出來做,學這學那,朋友也因此變多,經常相約到處吃喝玩樂,生活精彩得很!

比如她和朋友組了美食團,星期假日就拿著美食地圖到各地輕旅行,一邊吃一邊玩,發現不少私房景點,打卡拍照,放到fb上大秀一番;或是學習唱歌,經常喲喝大家去唱卡拉OK,也錄影下來,line給親朋好友討拍…

「他們都說,我這個寡婦一點都不悲情,快樂得不像樣,呵呵…」

有老本,才能談自由

兒女則說,以前老媽每天苦著一張臉,很少有笑容,毫無幽默感,現在越老越活潑有趣,比他們還時髦、還會玩,看起來年輕漂亮多了。所以前一陣子,有個小7歲的男人追求明月,她倒不是嚇壞了,而是覺得麻煩,一想到每件事都要彼此配合與調整,就跟對方說謝謝,不再連絡。

「我一個人自由自在慣了,不想旁邊有個小跟班,提醒我前半生有多麼不自由。」

明月今年63歲,這麼一個人過下去,真到八九十歲,玩不動了、做不了事,怎麼辦?明月拍拍我的手說,別擔心,她曾經罹患癌症,雖然治癒,還是需要長期追蹤,能活多久不知道,不如趁著這時候盡情享受人生,不要白來這世界一趟。至於真到那一刻,她想過了,直接送安養院,別給兒女添麻煩。

「自己的人生,自己負責。如果還要靠別人,就談不上自由。」

所以明月除了吃喝玩樂外,也積極做兩件事,第一件是繼續保持工作,繼續賺錢,第二件是固定運動,保持健康。存錢與存錢康,是明月認為最重要的兩項「老本」;有了老本,老了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明月原來在大企業任職財務主管,薪資優渥,不過產業變化快速,公司營運日益沈重,從高速成長,到低速成長,再到現在有時負成長,讓人憂心飯碗是否保得住。尤其明月年紀大、薪資高,是最容易被資遣的一群。於是60歲那一年,當公司祭出優退方案,明月率先請求退休。

之後明月運用專業背景,擔任兩家公司的財務顧問,並且到企業開課,成為這個領域的知名講師。算一算,收入大約是過去薪資的六成,但是反而可以延長工作夀命,做到很老,不必擔心有被辭退的一天。做自由工作者,工作量沒有減少,卻賺到了更寶貴的資產:時間的自由,以及心理的自由。

「工作壓力減輕,賺到無形的健康,也是財富呀!」

一個人老,必須有本錢,最重要的是錢與健康,以及具備正確的心態,懂得安排生活、享受人生。這樣的老去,是前半生無法奢想的自由,也是心靈真正的富足。

 

洪雪珍

暢銷職場作家

—FB粉絲團:https://goo.gl/0slQx5
—line@:https://line.me/R/ti/p/%40bfj9781d
—YouTube:https://reurl.cc/jD2nn
—學歷:政大新聞系、台大商學所
—歷任:yes123求職網-副總經理、自由時報-行銷經理、台北愛樂電台-協理兼行銷總監、聯合報-主編
—專欄:Yahoo、商周網站、今周刊網站、大人社團等
—著作:《要獨立老,不要孤獨老》《你的強大,就是你的自由》《哪有工作不委屈,沒有工作你會更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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