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的百杯咖啡10/60歲成年禮 一個人的印度療癒之旅

大人的百杯咖啡10/60歲成年禮  一個人的印度療癒之旅
圖片來源/何麗英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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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歲時,當周遭友人都專注規劃退休生活,退休老師何麗英卻忙著規劃一個人的印度之旅,作為送給自己的禮物,她沒有邀請親友同行,而是與素昧平生的背包客結伴出發,一同遊歷恆河、爬過高山、走進貧民窟。

在何麗英的求學階段,家裡經濟條件很不理想,辛苦持家的母親實在擠不出多餘的錢讓心愛的女兒參加郊遊或畢業旅行,一直到師專畢業、教書一段時間後再重回大學校園,已經成年的何麗英才初嘗旅行教人興奮得睡不著覺的滋味。但她始終感謝母親當年咬牙支持,否則自己絕無可能藉著讀書升學,掙得人生主導權,如願擺脫深恐複製母親命運的龐大陰影。

當何麗英順著旅行的因緣來到印度貧民窟,貧窮的童年、母親的堅定慈愛,霎時一一湧現,她在心裡與母親對話,反芻一無所有的滋味,60歲的印度之旅,更像是自我療癒的遲來成年禮。

母親是最重要的貴人

往事歷歷,母親是影響何麗英最深的人,她為守護女兒成長,用盡心力。

何麗英的母親來自小康家庭,卻屬意嫁給「不怎麼樣」的父親,外公雖然捨不得,也只能尊重女兒選擇。

母親的「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連帶注定了何麗英與哥哥們的艱辛成長。

最離譜且令人傷心的是,父親居然曾動念把何麗英賣到私娼寮!她永遠不會忘記正要踏進家門時,母親大喊的那一聲「快跑!」這一跑,激起她與生命奮力搏鬥的韌性,也讓她與母親之間的情感臍帶更加緊密。

何麗英回憶,小時候的成長環境算是貧民地區,當她升上國中、進入青春期,母親為保護女兒不被侵犯,每晚必定小心翼翼讓她睡在上了鎖的閣樓,半夜想上廁所,還得叫醒媽媽拿鑰匙開門,即使事隔多年,被強大母愛包圍的酸楚記憶仍恍如昨日。

(年輕時的何麗英。)

何麗英是國中義務教育第一屆,眼見排行在她前頭的幾個哥哥雖然功課不差,但父親都以「沒錢」為由,不讓他們升學,她則力爭繼續念書。母親也不知哪來的勇氣,無視親友「豬不肥,肥到狗」的冷嘲熱諷,帶著她四處借錢籌學費,外人都覺得何家這麼窮,放著兒子沒書可念,反而優先栽培將來會嫁做人媳的女兒,簡直本末倒置。何麗英很爭氣,國中畢業後,順利考進師專,等她當了老師,有穩定收入,家裡經濟漸漸改觀,沒有辜負母親的刻苦堅持。

從此愛上自助旅行

在如此家境長大,從小未參加學校郊遊、畢業旅行的遺憾,或許加深何麗英對旅行的渴望,甚至曾為了與大學同學一起出門旅行,對媽媽撒了小謊。

(20歲的何麗英與朋友參與社團活動。圖左三。)

那應該算是何麗英的第一次旅行,她與同學用極少的預算,一同搭乘當時僅有的公路局長途客運班車去登山,「是一段非常快樂的旅程」。

成家後,經濟壓力相對減輕,先生常常騎機車載著何麗英,在國內到處玩;當兩人幾乎走遍台灣大小景點之後,她開始想去國外走走,體驗異國風景。無奈先生不感興趣,於是她一個人背起行囊,利用寒假到北海道待了10天,感受大雪紛飛的北國風情。

後來一次跌傷膝蓋、歷經長期復健才復原的經驗,何麗英更深覺「要趁著能走,勇敢去做想做的事!」4年前,她一人背著7公斤行囊,以新加坡為首站展開旅程,從此就愛上了隨時可以一人成行的背包旅行。

何麗英透過自助旅行重新認識自己,她自覺應變能力不錯、膽子也大,她以不算多的12萬元預算規劃全年遊程,上網訂廉價航空,住青年公寓,與年輕人無異;這幾年,何麗英玩得非常愉快,有時自己一人,有時與背包客友人同行,許多人認為語言隔閡是大問題,但她認為其實不礙事,只要有國中英文程度就OK。

脫去情緒包袱的印度之旅

印度之行,讓何麗英更進一步看見旅行的深刻意義。一下飛機,她先感受到機場的華麗,出了機場,卻看到孩子在路上行乞,十五、六歲的年輕身軀,卻有著五、六十歲的臉龐、生活環境髒亂、路邊瀰漫著屍臭……機場內外強烈對比的兩個世界,若非親臨其境,根本無從想像,「見苦知福」的體會點滴心頭。

印度少見亞洲女性旅客,難怪多數人都不鼓勵印度自助遊,但何麗英在一個月內走過印度許多地區,體驗當地生活,曾因吃了不潔食物住進當地醫院,也經歷過背包被偷的意外,最重要的是,她在物質貧乏的印度回想起自己小時候的貧窮,多年情感糾結也因而被化解,是「內在的小女孩得到治癒」。

何麗英說,去了一趟印度,有種重新洗滌自己的感覺,因此,旅程雖然結束了,她仍常常憶起貧窮卻摻雜些許華麗的印度時光,久久無法回神。

(特約審稿/李國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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