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懷真談人生齒輪/權勢、知識、讀書人

彭懷真談人生齒輪/權勢、知識、讀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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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是近年最忙的一個月,除了原有的教學工作及協會服務,因為擔任圖書館館長,簽了很多公文、參加了很多的會議,內容多半涉及權力的處理---安排預算、爭取經費、決定人事、調整空間等。即使是會議,就屬合議制,但是主管的權力顯然比較大。我彷彿加入「有勢之士」的行列。

在面對及處理問題時,「有勢之士」與「有識之士」都很重要。後者能基於知識,分析問題並提出解決的建議,最常見的頭銜是專家學者、撰述主筆、委員顧問、實務工作者等。然而要具體落實,使之成為法令預算方案,按部就班執行,還是要靠有權勢的人,常見的頭銜是政府官員、民意代表、企業負責人、學校主管等。以圖書館館長為例,主管的預算龐大,推動的業務計畫眾多。

人往高處爬,多數人希望高人一等,成為「有勢之士」,但權勢通常依附在少數重要的職位上,這些職位固定且稀有、競爭者眾、覬覦者希望取而代之。「有識之士」則彈性靈活,不至於因為讓人眼紅而飽受攻擊,相對來說較為安全。但學而優則仕,擔任要職仍是多數知識份子心中所渴望的。

無論是何者,關鍵在於能否堅持「士」的立場。權勢也好,知識也好,都是外加的,本質應該須堅守「士」。在象棋裡,士的位置獨特,要成全將帥,要保護將帥,在有限的空間裡挪移,無法出征,無法攻擊。所以做主管,既要多考慮上司,又要謹守分際,保守性遠高於攻擊性。我們下棋,車馬砲都能攻擊,有些人善用車有些高手善用馬或砲,沒有人靠著善用士就足以求勝,然而士如果被宰,情勢危急,輸棋的機率大。我個性好動,昔日多半向外擴張,如今在圖書館這安靜的單位幫忙,要安分些,考慮團隊也需考慮主將。

「士」更代表知識分子,「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遠」(論語泰伯篇)此經典觀念是曾子所說,幾千年來不知道鼓舞多少讀書人,多少知識分子在求學讀書時,在危難考驗之際,總是想到要培養堅定的意志、要有遠大的目標、要完成重大的責任,因而能持續前行的道路。

三月當我忙來忙去,參與的事情千頭萬緒,腦海裡浮現的有權力有知識,但關鍵在於有沒有讓人們更好,用儒家的話來說,有沒有行仁?曾子在泰伯篇繼續:「仁以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遠乎?」責任固然重大、道路雖然遙遠,為了行仁,都變得充滿意義及價值。

既然提到論語,子張篇裡,子夏曰:「仕而優則學,學而優則仕」。有些人批評讀書人太想做官,這樣求官的心態固然可議,但,如果擔任主管的都很愛讀書又是把書讀好的,實屬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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