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是一首搖滾上月球,我要一首薩克斯風上北峰!

人家是一首搖滾上月球,我要一首薩克斯風上北峰!
圖片來源/陳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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唸給你聽

「有些事現在不做,一輩子都不會做了!」這是電影《練習曲》的台詞,也是葉金川最喜歡的一句話, 他寫下自己的夢想清單「99 things to do」,並且熱血地實踐它!

卡特和愛德華兩人在末期癌症病床上相識,有一天,卡特想起大一老師指派的作業:「The Bucket List」,寫下當你站上即將被吊死的橡木桶前想完成的事,也就是這輩子的心願清單,於是病榻上的卡特開始動筆,愛德華知道後決定邀他一塊完成,結果兩人在長城上騎摩托車、攀登金字塔、玩高空跳傘,最後,愛德華也和女兒和解,真正找到生命中的喜悅。

這是電影《一路玩到掛》的情節,然而,在真實世界裡,我也認識這麼一位瘋子,雖然沒有罹癌,也不會被吊死,不過他同樣認真面對自己的內心,不斷寫下這輩子想完成的願望,並且努力實踐它。他,是夢想的實踐者──葉金川。

把夢想寫下來,想久了就會成功

採訪當天,班機約莫早上7點半降落花蓮,才剛踏進機場,就看到葉金川一身勁裝前來接機,貼身防磨衣、緊身短褲外加一件背心,沒想到在如此寒冷的冬日清晨,年過六旬的他竟穿得這麼「性感」,包得像肉粽的我瞬間被他的熱血融化,忘掉寒冷也忘記緊張。

帥氣地跨上吉普車,他帶我們上路飽覽的他的退休人生。遠離市區、鑽進鄉間小路,一路上,他指著每座山、每條河一一介紹,接著先到他花蓮的小木屋拿獨木舟。可別小看這獨木舟,它重達20公斤,長度超過4公尺,幾乎就是一層樓的高度,葉金川驕傲地說,這是海洋獨木舟,沒練過可是很容易翻船的!接著他俐落的將船放上另一部卡車頂、綁好繩索,便出發前往鯉魚潭。

他熟門熟路的開到入口,接著優雅地滑進獨木舟,一溜煙就划進湖心,看起來輕鬆不已,但我身邊划過獨木舟的朋友都表示,這其實是個頗為辛苦的運動,光槳就不輕,遑論要對抗水流,不僅需要強大的臂力,還得用上腰背的力量。為了抓緊光線拍攝,我跟攝影召集人陳德信踩著天鵝船一起下水,結果光踩船我倆就氣喘吁吁,最後索性不動,反而請葉金川調整到適合拍攝的角度,說來真是汗顏。

然而,划鯉魚潭對他而言只是平常的運動休閒,他的夢想是從七星潭往北滑過清水斷崖到花蓮的和平,總長約40公里,大概要花一天的時間,因為他想從太平洋看清水大山,以及背後更雄偉的山脈,一如16世紀葡萄牙人經過時台灣時驚呼「Ilha Formosa(美麗之島)」一般。

過去葉金川的興趣是爬百岳,涉獵的運動沒有現在這麼多,也不是一直這麼熱血。1997年底他決定離開建保局、從公職退休,當時他心中有股強烈的中年轉業危機,他想著,也許這輩子再也沒有能力完成百岳了,那時的他總共爬完73座百岳。

直到2007年離開台北市副市長一職,他完成了一次永生難忘的高山旅程。他終於攻上安東軍山,那是方圓40公里內展望最好的一座山,而且那天天氣很好,太平洋、花東縱谷、海岸山脈盡收眼底,他形容,看著貨櫃輪在寧靜的海面上劃出一道細紋,那不只是美,而是出自內心永恆的感動。當時58歲,拿下87座百岳的他心想,也許60歲前爬完百岳不是夢,於是他的心情從憂鬱的谷底爬升,感覺自己就像個年輕人。

從此他開始著手寫下自己的夢想清單「99 things to do」,他學釀酒、做菜,也學衝浪、划船,當然,他也在60歲前爬完百岳,且至今完登百岳的人還不到千人;最近,他的夢想是在合歡北峰演奏一首薩克斯風,他笑言:「人家是一首搖滾上月球,我是一首薩克斯風上北峰!」

夢,只要想久了就會成功。「我把各種想像可以做得到夢寫下來,有正經的也有搞笑的,一定可以做得到往前看的一些夢,一點一滴,長久積累下來就會做到很多,」葉金川說。

想我的時候,來合歡北峰

「我想,這樣一直玩下去,總是會有風險的。」葉金川坦誠,有次他騎自行車騎到摔車,把鎖骨、肩胛骨關節摔到脫臼,雖然有點糗,不過這也逼得他開始面對死亡,於是提筆寫下「給兒子的一封信」交代身後事,「免得心頭好像有點事未交代清楚,晚上睡覺睡不安穩。」

他叮嚀:1.要好好照顧媽媽,至少每個星期要有一個人回去看她;2.將保險金捐給林務局新竹管理處,請他們按他的意思改善大霸尖山途中的九九山莊龍門一號山莊,因為將大霸到雪山的聖稜線縱走打造成國際級登山路線是他的夢想;3.將他的骨灰撒到七星潭外海,一小撮撒在合歡北峰,讓他從此以大地為枕、以星空為帳,就是自己辛苦一輩子最棒的犒賞。後來,他也應台灣安寧照顧基金會邀請寫下「如果我沒醒來,不要串通醫師凌遲我!」,交代最後一段路要活得精彩、走得帥氣,不要管子、停止維生治療;死後器官要捐贈,不要追思葬禮,也不要墓園墓碑;想他的時候,就到合歡北峰,任何時候都歡迎。

他也分享,希望能夠辦一場生前告別式,真正邀來自己的朋友,趁還沒走以前把想說的話講清楚。不止交代好身後事,而且「自己的告別式自己辦,」只能說葉金川真夠前衛!

「有些事現在不做,一輩子都不會做了!」這是電影《練習曲》的台詞,也是葉金川最喜歡的一句話,「一輩子留下一些能感動自己的事,」他鼓勵所有人,勇敢做夢,追尋心靈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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