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妙中年只要過得認真,夢想就會湧出來

美妙中年只要過得認真,夢想就會湧出來
圖片來源/呂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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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以後,你敢嗎?你敢愛、敢改變、敢於保持年輕、敢堅持真理嗎?森林小學校長朱台翔用生命故事告訴你,她如何敢於做自己,才有這樣美妙的中年生命。

她最怕這樣了:還沒天亮就突然睜開眼,睡眠一不夠,白天精神都不好。

身旁的先生感覺到她醒了,雖然自己還在睡夢裡,卻下意識地幫她把枕頭調整好,也伸手過去幫她捏肩膀按摩,她逐漸放鬆,再度沈沈睡去。

現在她在開車前往公司的路上,回想昨晚那幕,心頭暖暖的,不禁打電話給先生,告訴他:「我昨晚沒睡好,你還幫我按摩,我覺得自己好幸福,」她先生不擅言詞,也覺得有點窘,故意粗氣地說:「自己人,不用客氣啦。」

這樣甜膩的話,不是家庭房車的廣告情節,也不是出自年輕戀人的甜言蜜語,而是一對年過50的夫妻,森林小學校長朱台翔和她的先生林允山。

朱台翔,人稱「朱大膽」,推動教育改革超過15年,「要台灣沒有體罰,才會死掉,」她宣稱。就算年過50,始終沒改「大膽本色」,不管是自己的生活或堅持的理念,她還是很「敢」。

最明顯的就是她很敢表達愛,就算被視為老夫老妻,也要這樣。

傳統印象裡,年過半百的人,婚姻熬到後來只剩沈悶乏味,別想那些浪漫與甜蜜。

而且林允山是外商公司的財務長,個性內向、謹慎,和她大剌剌的個性完全相反。

朱台翔知道,婚姻生活超過30年,已經沒有荷爾蒙的激盪,但伴侶是很好的「室友」,想說的話有人聽,需要別人幫忙,隨時會有人伸出手。

主動說愛

她會主動的呈現自己,讓伴侶了解自己的狀況,不讓伴侶疑猜、誤會。

例如,朱台翔習慣和先生去西門町快走當運動,那天朱台翔因為爸爸的狗生病而煩心,運動結束後,林允山要幫朱台翔買好吃的粉圓,朱台翔一直說不用了,隨便吃吃就好,林允山還是執意要找,在西門町到處繞,兩人意見相左,搞得心裡有點不痛快。

一上車,當先生要發動車子時,朱台翔伸手握住先生的手,說:「其實今天我因為狗的事情,心裡難過,」林先生彷彿找到理由,釋放了委屈,認真地抓住朱台翔的手,說:「當然都會難過的,」然後專程載朱台翔回娘家去看狗。

不僅要主動表達,她還有一個訣竅,「每天特意停下來,做五件讓他心動的事」,例如寫情書給他、很認真對他笑等。她認為,如果每天的生活如同流水般流暢,那就表示以「自我」為中心,反而要「截斷」這種流暢,想想對方。

妻子對婚姻之道說得頭頭是道,但要林允山在外人面前談論自己的太太,始終吐不出一句甜蜜的話,但他說「相處的時間愈來愈少,怎麼能不珍惜,」心意是那麼的清楚。

林允山因為親人早逝,始終相信自己會比朱台翔早走,所以省吃儉用,希望有一天自己走了,朱台翔不會吃苦,平常也習慣把好吃的、好用的留給朱台翔。

年過50,他倆對生死坦然,把生死掛在嘴邊,朱台翔說:「不確定自己會怎麼病、怎麼死,唯一確定的是每天往死亡邁進,正因為如此,我們要活得更好。」

獨子成教改實驗品

對自己的獨子林奕成,朱台翔更是滿滿的愛。

從小到大,朱台翔從沒有大聲叫他起床過,讓孩子每天都歡天喜地起床。

如果要叫孩子起床,她從不大叫「起床了」,或是「太陽曬到屁股了,」通常她會鑽到孩子的被窩,有時摳摳他的背,有時親親他的臉頰,有時候猜拳,如果孩子贏了,就不必起床。

現在反而是孩子捨不得叫她。有一次,朱台翔叫醒孩子後,告訴孩子出門時叫自己,因為她還想睡一會兒。就在朱台翔睡到迷迷糊糊之際,聽到孩子躡手躡腳的走近,學貓叫「喵,喵,」兩聲就走了。

林奕成已經30歲了,幾乎每天幫爸媽腳底按摩,很難想像親子間那種親密,「為什麼不親呢,本來就應該很親呀,」他覺得我的問題很奇怪。

雖然愛孩子,朱台翔也愛真理。

說起來,林奕成是教改的第一個實驗品。

當時人本基金會成立兩、三年,林奕成正在就讀國中,由於朱台翔堅持孩子不課後輔導、不體罰,林奕成被全班同學排擠,甚至老師還會故意對空氣說:「有些人功課不好也不補習,不知道以後能做什麼。」

林奕成一方面希望和別人一樣,一方面隱約知道母親的堅持是對的,杵在中間不知如何是好,偶爾他還是會偷偷被體罰或罰抄。林奕成後來高中沒考上,補了國四班才考上建中補校。

朱台翔沒有預料到會被問到這一段,一聽到這個問題,轉過頭尖叫了一下,回過頭來,眼睛濕濕的,卻堅定地說:「如果孩子可以任意被打,人格一定會受到很大的傷害。我衡量過,他當時的損失,不會造成他人格負面的影響。」

但做為母親的心情呢?「他們好大的膽子!」朱台翔這樣形容故意孤立他孩子的老師。但她堅持,她的孩子就是要正常作息,就是要歡歡喜喜的學習,「我無怨無悔,」她手一揮。

現在林奕成已經從中山醫學院營養系畢業,有一張和朱台翔一樣大大的笑臉,常常被歐巴桑稱讚,說他很乖、很有禮貌,她們說這個年紀的男生都「傲嘟嘟」,只有他「笑瞇瞇」,更讓朱台翔相信自己的堅持,因為自己養大了一個有柔軟心的孩子,無論對誰都能溫柔的相處。

相信孩子

她堅持,要相信孩子,讓孩子可以做自己的主人,這樣的想法也落實在他們自己的孩子身上。

朱台翔的秘書謝淑美,想送才3歲的孩子讀幼稚園,她一方面擔心孩子太小無法適應,又自責工作太忙無法照顧小孩,讓她煩惱不已。朱台翔要她,一定要「如實」地站在孩子的角度想事情。

謝淑美一開始考慮,要陪小孩上學一個月,朱台翔提醒她,不要給孩子假象,你根本無法做到,要讓孩子以「真實」來選擇。

後來謝淑美決定陪孩子上學一天,並讓孩子知道,如果不適應,孩子隨時可以改變決定,結果發現孩子適應良好,「關鍵在於我對自己的孩子有沒有信心,」謝淑美學習到。

決定了,就做得成

朱台翔也很敢於要求自己,她有一面如同軍人,有鋼鐵般的意志。

這點從她持續運動20年看得出來。

每天五點半鬧鐘一響,朱台翔一定起床游泳。前一陣子是慢跑,如果下雨就撐傘,風雨無阻。她並非從小喜歡運動,而是為了健康,強迫自己養成習慣。

林奕成回憶,有一次請媽媽教他自由式,她說:「好,你先踢腿500公尺。」

她就是踢腿踢了兩年才開始游,所有動作都要做到極度準確,一直覺得「運動就要好玩」的兒子忍不住抱怨,「厚,害我自由式都學不會。」

後來她還參加自行車、慢跑、游泳鐵人三項。原本大家以為途中她就會放棄,畢竟都50歲了,她跑馬拉松那段時,遇到「撞牆期」,腳累得沒有感覺,一二、一二,一直撐著,心裡想「這是為著啥米?」但她還是靠意志力跑完,跑到終點時,幫她報名的教練在終點等她,告訴她:「你們那組好像還沒有人回來,」結果她拿了金牌。

參加鐵人三項帶給她很大的滿足感,以後面對任何困難都可以撐過,「決定了,就做得成,」她豪氣地說。

家事結構化

在朱台翔心目中,工作、運動、家事是「同構」(相同結構),需要耐力的程度是一模一樣。

她家五層樓,門口是植物茂密的小花園,大門上方蘭花盛放;頂樓也有一個花園,掛著舒服的吊籃,地上鋪著小白石,連地下室廚房都有花園,植物抽著芽,看起來被照顧得很好,生命力很強。

光是想要整理這五層樓和花園,就會讓任何一個職業婦女頭皮發麻,這位校長女士怎麼會有空?

她依舊做家事「結構化」。有時候以「主題」,如照顧植物、拖地等;有時候以樓層,一層一層收拾,如果心情煩、不想做家事時,就一二、一二(又是一二),邊喊邊收。

她的秘書謝淑美觀察,這可能和她數學研究所畢業的訓練有關,她習慣把大問題分解成小單元,每個小單元又各有目標,再一一完成。

她的意志力也用在控制體重上。

她愛漂亮,不吃晚餐很多年,每天量6次體重,她已經量出心得,每做家事一小時半,會瘦0.4~0.6公斤;做家事七、八小時,會瘦1.2公斤,如果發現體重重了一點,就嚴格控制飲食瘦下來。

她也會用合身的漂亮衣服激勵自己,幾天內一定要穿上去,因為「五官沒辦法自己決定,但可以自己決定體型、身材,當然要很努力,」她說。

這麼努力,她根本不讓自己老去或停滯不前。

她的中年生命,是段繼續前進、不斷開展的故事,正因為她深知生死無常,「不要活在過去,也不要活在未來,要很認真地活在現在,說活在每一天都太長,要活到每一時、每一刻。只要很認真,夢想就會湧出來,就像我從來沒想過會參加鐵人三項一樣,」她語氣鏗鏘。

「現在」永遠不老,每個當下都是一片獨特的雪花,只會帶來驚喜。如果每一天都是充滿驚喜,怎麼可能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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